潮阳道中

火轮升日路初分,雷鼓翻潮脚底闻。
万灶晨烟熬白雪,一川秋穗割黄云。
岭茅已远无深瘴,溪鳄方逃畏旧文。
此若有田能借客,康成终欲老耕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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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如轮缓缓升起,前行的道路方才清晰可辨,潮水翻涌的声响如擂鼓般,在脚下阵阵传来。
无数煮盐的灶户升起晨烟,熬出的海盐像堆积的白雪,整片平川的秋穗成熟,收割时仿佛裁下连片的黄云。
荒草覆盖的山岭已经远在身后,再也没有浓重的瘴气,溪中的鳄鱼早已逃远,畏惧当年韩愈留下的驱鳄雄文。
如果这里有田地能够借给我这个外乡客,我愿像东汉郑玄那样,终老于此躬耕田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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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火轮古代对太阳的别称,此处指初升的朝阳。
  • 雷鼓原指上古祭祀所用的八面大鼓,此处用来比喻潮水涌动时发出的如同擂鼓般的轰鸣声响。
  • 万灶极言当地煮盐的灶户数量之多,宋代潮阳沿海盐业十分发达,煮盐灶户遍布海岸。
  • 深瘴古代岭南山林间湿热蒸腾、容易致病的浓重瘴气,是中原人对岭南的典型蛮荒印象符号。
  • 旧文指唐代文学家韩愈被贬潮州时所作的《祭鳄鱼文》,传说韩愈作文驱逐鳄鱼后,潮州一带的鳄患就此绝迹。
  • 康成东汉著名经学家郑玄的字,郑玄曾隐居不仕,在乡间耕读讲学,是后世文人向往的归隐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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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岭南行旅诗笔法雄健开阔,完全没有同类贬谪诗作常见的凄苦寒酸之感,反而满是明朗鲜活的生活气息。

诗歌前两联从听觉、视觉两个维度铺陈道中实景:首联落笔就以雷鼓喻潮声,极具冲击力,瞬间把读者带入清晨滨海道的开阔场景;颔联以白雪喻海盐、黄云喻连片成熟的秋穗,两个比喻新奇贴切,直接点出当地盐业、农业双双兴旺的富庶面貌,打破了世人对岭南荒僻的刻板印象。

颈联用韩愈驱鳄的经典典故,自然引出潮阳早已开化的历史脉络,说明此地早已不是上古的蛮荒之地,瘴气消尽、鳄害绝迹,完全是宜居的乐土。尾联借用郑玄的典故直抒胸臆,直白表达出诗人对潮阳安定生活的由衷喜爱,甚至想要终老于此的归隐意愿,情感真挚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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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中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的知名文人,曾官至尚书左丞,后来因朝堂党争牵连,被贬谪往岭南地区。

这首诗是他南行途经广东潮阳一带时所作,记录了秋日清晨赶路时的所见所闻,也侧面反映出当时潮阳经过数百年开发,已经褪去原始蛮荒属性、民生安定的社会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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