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五首 其一

好事堆堆叠叠来,不须造作与安排。
落林黄叶水推去,横谷白云风卷回。
寒雁一声情念断,霜钟才动我山摧。
白杨更有过人处,尽夜寒炉拨死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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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种种顺缘好事接连不断地到来,根本不需要刻意造作、费心安排。
落入林中的枯黄树叶被流水缓缓推走,横亘山谷的白云被清风徐徐卷回。
寒天里孤雁一声长鸣,所有尘俗的情念都顿时断绝,霜天里钟声刚刚敲响,执着自我的妄山便轰然倾颓。
那白杨树更有超出常人的禅意境界,整夜对着寒炉拨弄已经冷透的死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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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是禅门僧侣用来表述禅理、传递开示的韵语诗句。
  • 造作禅家核心术语,指违背自然本心、刻意有为的虚妄行事,是修行需要破除的状态。
  • 情念指尘世间的俗情执念、虚妄念想。
  • 我山禅家比喻说法,将执着于自我的坚固妄见比作难以撼动的高山,破除我执便是摧倒我山。
  • 尽夜整夜、通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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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脱离了普通诗歌的世俗抒情范式,以平实的白描手法串联起自然意象与禅门义理,毫无晦涩的宗教说教感。

前两句直接点出禅修的核心要义:万事万物自有其运行的节律,顺缘自然到来,修行最忌刻意强求、矫揉造作,顺其本性才是正道。中间两联以流水推叶、风卷白云、寒雁鸣空、霜钟鸣响四个极具画面感的自然场景,层层递进地展现妄念消散、我执破除的过程,把抽象的禅理完全具象化为读者可感知的视听体验。末尾两句以寒炉拨死灰的日常场景收束,将修行落到了最平实的日用行持之间,点明了破除所有妄念之后,不执生、不拒灭的如如境界,余味悠长,深得禅门“平常心是道”的精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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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收录于《全宋诗》与宋代禅门语录集《续古尊宿语要》,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法顺的代表性作品。

释法顺号高峰,曾住持婺州智者寺,日常常以浅白的诗偈向门下弟子传递禅法要义,这首诗便是他借日常所见的自然景物与生活场景,点破修行核心要义的开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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