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灵一上人

灵一上人您为何撒手西去，徒然拥有东晋慧远大师那样的高名。
往日我们一同游赏过的岑山路径，如今再也不能同往踏行。
您旧日居所旁的古松愈发苍老，新筑的墓塔边野草刚刚萌生。
您的经义论述早已传于僧众之间，所作的诗文遍在文士手中流传。
如今禅林之中仿佛良木枝干折断，佛法殿宇的栋梁骤然倾崩。
还有谁再来纂修佛门的史传？您的德行才学理应载入史册，流传后世已然定论。

• 灵一上人唐代著名诗僧，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
• 远公指东晋高僧慧远，是净土宗初祖，此处用来比拟灵一上人的佛门地位。
• 岑山这里指灵一上人曾经栖居游历的山境。
• 新塔僧人圆寂后起造的藏舍利的墓塔，因刚落成故称新塔。
• 缁侣缁是黑色，僧徒常穿黑衣，故以缁侣代指僧众。
• 墨卿本指文人墨客，这里泛指与灵一交游的文人士大夫。
• 法宇指佛寺，也代指佛法传承的体系。

这首悼亡诗结构层层递进，情感沉挚动人，开篇便以诘问语气直抒痛失挚友的错愕与惋惜，以东晋高僧慧远比灵一，直接点出逝者在佛门的尊崇声望。

中间两联以景衬情，旧居松老、新塔草生的对照，将物是人非的苍凉感烘托得淋漓尽致，往日同游的山径再也无法偕行，把个人的哀思落到具体的记忆细节之中，格外真切动人。

后半部分转向对逝者才学德行的赞颂，说他的经论传于僧众、文章遍于文士，再以禅林枝折、法宇梁倾的比喻，凸显灵一离世对当时佛门与文坛的重大损失，收尾落到僧史留名的期许，既告慰逝者，也让全诗的情感从个人悲恸升华为对逝者价值的肯定，余味悠长。

灵一上人是中唐时期著名的诗僧，俗姓吴，居越州云门寺，道行高深，又擅诗文，与严维、刘长卿、皇甫冉等诸多江南文人交谊深厚，多有唱和之作。

这首诗作于灵一上人圆寂之后，是严维为悼念这位方外挚友所作，既寄寓了个人的丧友之痛，也表达了对灵一上人才学与德行的高度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