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之什补亡训传十三章

顾况 · 唐代 · 诗

燕燕于巢,缀葺维戊。
甲兮乙兮,不宜有谬。
飞龙在天,云掩于斗。
曷日于雨,乃曰庚午。
彼日之差,亦孔斯丑。
昔在羲和,湎淫不修。
我筮我龟,莫我告繇。
胤廼征之,彝伦九畴。
君子授律,是祃是禷。
三五不备,罔克攸遂。
惠此蒸人,毋废尔事。
尔莫我从,维来者是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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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在巢穴之中,选在戊日衔泥修补窝巢。
天干甲啊乙啊依次排布,运行规律本不该出现差错。
苍龙星高悬天际,却被云雾遮蔽了斗宿。
问哪一天会降雨,占测结果却是庚午。
连日期都出现偏差,实在是十分难堪的丑事。
上古掌管历法的羲和,沉湎于酒荒废了职守。
我用蓍草和龟甲占卜,神龟也不肯把卦辞向我明告。
夏后胤于是起兵征讨,重整天地人伦的九大法则。
君子领受军令出征,先后举行祃祭和禷祭。
日月星三光、五行的规律没有齐备,就没有办法顺利成事。
施恩惠给这些普通百姓,不要荒废你们各自的本业。
如果你们不肯听从我的劝诫,就只能寄希望后来的贤君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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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缀葺修补,这里指燕子衔泥修补巢穴。
  • 维戊维是句首助词,戊是天干的第五位,这里指戊日,是古人认为适合劳作的吉日。
  • 斗宿,二十八宿之一,这里代指天上的星象。
  • 何,哪一个。
  • 很,非常,是《诗经》中常见的副词。
  • 羲和上古传说中掌管天地四时历法的官员,传说夏代的羲和沉湎于酒,荒废职守,导致日食出现时官方没有及时预报。
  • 卦辞,占卜所得的预言。
  • 彝伦九畴彝伦指天地人之间的常道秩序,九畴是上古传说中天赐给大禹的九类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
  • 祃、禷都是古代军队出征时举行的祭祀仪式,祃是祭军神,禷是祭上天。
  • 三五指三辰五星,三辰是日月星,五星是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代指天地运行的规律。
  • 蒸人即烝人,指普通百姓,蒸是众多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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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纯用四言古体,风格质朴古奥,完全效仿《诗经》雅颂的体例,没有后世近体诗的雕琢痕迹,是中唐时期复古讽喻诗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以燕子筑巢选吉日起兴,层层推进,从微小的物候细节延伸到星象历法的偏差,再引申到统治者荒疏政事的过失,最终落脚到劝诫在位者遵行法度、体恤百姓的主旨,逻辑绵密,寄意深远,开了后来新乐府运动“惟歌生民病”的创作先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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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诗是顾况效仿《诗经》“补亡”传统创作的四言作品,所谓“补亡”,源自西晋束皙补缀《诗经》中六篇有目无辞的“笙诗”的传统,核心是继承《诗经》雅诗的讽喻精神。

本诗是组诗的第二章,创作于中唐代宗大历年间,当时朝纲渐弛,官方历法测算多次出现偏差,地方官吏怠政扰民,顾况借上古羲和失政的典故,寄寓对朝政荒疏的讽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