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游青龙寺

春风入香刹,暇日独游衍。
旷然莲花台,作礼月光面。
乘兹第八识,出彼超二见。
摆落区中缘,无边广弘愿。
长廊朝雨毕,古木时禽啭。
积翠暧遥原,杂英纷似霰。
凤城腾日窟,龙首横天堰。
蚁步避危阶,蝇飞响深殿。
大通智胜佛,几劫道场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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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春风吹入佛寺之中,趁着闲暇时日我独自漫游赏玩。
开阔清朗的莲花佛台之上,我对着月光下的佛面容礼致敬。
依托佛家所说的第八阿赖耶识,超脱出有与无的两种偏执邪见。
摆脱俗世尘缘的种种牵绊,生发广大无边的弘誓愿心。
长廊之上晨雨刚刚停歇,古老树木间山禽不时婉转啼鸣。
远处郊原上翠色浓重迷蒙,各色繁花纷乱飘落如同雪珠。
长安城从日出之处升腾而起,龙首原像一道横亘天际的长堤。
我像蚂蚁一样小步走避开高危的台阶,飞蝇掠过都在幽深殿堂里留下声响。
大通智胜这样的上古佛,其弘法道场历经多少漫长劫数才得以显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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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香刹指佛寺,“刹”为梵语“刹摩”的音译,原指佛塔,后泛指佛寺。
  • 游衍恣意漫游、流连赏玩的意思。
  • 莲花台指佛座,佛座多雕刻莲花纹样,故称莲花台。
  • 第八识佛家唯识宗所说的阿赖耶识,是世间一切万有的本源,为八识之最末者。
  • 二见佛家指“有见”与“无见”两种偏执的错误见解。
  • 区中缘俗世尘世间的种种牵绊因缘。
  • 霰小冰粒,俗称雪珠,此处用来比喻纷飞的落花。
  • 凤城指唐代都城长安,传说秦穆公之女弄玉吹箫引凤,凤凰降于京城,后世遂称长安为凤城。
  • 龙首指龙首原,是唐代长安城东的一处高塬,地势高耸,形似长堤。
  • 大通智胜佛佛教典籍中记载的上古佛名,出自《法华经》。
  • 劫佛教的时间单位,指极漫长的时间周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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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佛家纪游五言古诗,结构上层次清晰,从入寺缘起、礼佛发愿、郊野览胜、殿中闲行到最终参悟佛理,脉络流转自然毫无滞涩。

诗作最具特色的地方是将佛典义理与实景描摹完全融合,既没有堆砌典故的生硬感,也没有空泛谈禅的虚浮感。“蚁步避危阶,蝇飞响深殿”两句以极细微的动景反衬佛寺的幽深清寂,堪称以动衬静的名句,将人在古寺中万虑皆空的状态描摹得入木三分。全诗意境清旷闲淡,完全契合诗人独自游寺、冥思禅理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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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顾况仕宦长安的时期,青龙寺是唐代长安乐游原上最负盛名的密宗寺院,历来是长安士人游赏、参禅的首选去处。

顾况本人素来亲近禅门,多与高僧交游,这首诗正是他公务之余独自出游青龙寺时所作,将游寺所见的清景与自身的禅学体悟融于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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