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西冈游赠隐玄叟

群峰郁初霁,泼黛若鬟沐。
失风鼓唅呀,摇撼千灌木。
木叶微堕黄,石泉净停绿。
危磴萝薜牵,迥步入幽谷。
我心寄青霞,世事惭苍鹿。
遂令巢许辈,于焉谢尘俗。
想是悠悠云,可契去留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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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天晴群峰郁郁葱葱,山色如泼浓墨,仿佛美人刚洗过的发髻般鲜润洁净。
山风呼啸着在空谷间鼓荡,摇撼着漫山遍野的千丛灌木。
树叶微微泛黄开始飘落,石上的清泉澄澈得倒映着浓绿的山色。
高险的石阶上藤萝薜荔牵缠,我缓步踏入幽深的山谷之中。
我的心神早已寄托于青云霞霭,面对世间俗事,连奔走的苍鹿都令我自惭形秽。
就连上古的隐士巢父、许由之辈,也会在此地辞别尘俗,甘愿栖隐。
想来这山间悠悠飘荡的白云,正契合了隐士或去或留、无拘无束的行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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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霁雨刚停止,天气转晴。
  • 泼黛形容山色青黑如泼洒了浓墨。
  • 鬟沐指女子洗发后梳成的发髻,这里形容山峰色泽鲜润洁净。
  • 唅呀山谷空旷开阔的样子,这里指山风在空谷中呼啸作响。
  • 危磴高而险峻的山间石阶。
  • 萝薜藤萝和薜荔,都是山间常见的蔓生植物。
  • 青霞青云,代指仙境或隐逸的高远境界。
  • 巢许上古传说中的两位著名隐士巢父和许由,后世用来代指高洁的隐士。
  • 契契合,投合。
  • 躅足迹,行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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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顾况山水诗清奇古淡的艺术风格,写景层次井然,由远及近,从宏观的雨后群峰,到山风撼林的动态声响,再到木叶落黄、泉影凝绿的细微景致,最后转入人迹罕至的幽谷,一步步将读者带入远离尘嚣的清幽境界。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及情,借用上古高士巢父、许由的典故,既表达了对隐玄叟高洁隐逸品格的仰慕,也抒发了自己厌弃官场尘俗、向往自由栖居的人生追求,末尾以悠悠白云作喻,将隐士无拘无束、来去自由的状态描摹得空灵飘逸,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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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时期,是顾况游历华山时造访隐士隐玄叟所作。

顾况生性疏放,崇尚道隐之风,一生遍游南北名山大川,华山作为道教名山,素来是隐士栖居的首选之地,诗人在雨后天晴的时节游览华山西冈,被清幽绝俗的山景触动,又与隐玄叟志趣相投,便写下这首纪游赠答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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