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行

轻薄儿,面如玉,紫陌春风缠马足。
双鞚悬金缕鹘飞,长衫刺雪生犀束。
绿槐夹道阴初成,珊瑚几节敌流星。
红肌拂拂酒光狞,当街背拉金吾行。
朝游冬冬鼓声发。
暮游冬冬鼓声绝。
入门不肯自升堂。
美人扶踏金阶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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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浪荡轻薄的贵族少年,面容生得如同美玉,在京城大道的春风里纵马驰骋,马蹄都被春风牵绊。
马的两侧缰绳悬着金饰,马儿奔跑时像用金丝绣出的鹘鸟一样飞驰,雪白的长衫上绣着花纹,腰间束着犀牛皮做的华贵腰带。
绿槐树排列在道路两侧,树荫刚刚长成,他们手里拿着几节珊瑚做的马鞭,挥起来快得能追上流星。
酒后红润的面庞泛着凶光,竟然当街拉扯负责治安的金吾卫,横行无忌。
天刚亮晨鼓敲响的时候他们就出门游冶。
到暮鼓敲完的深夜才尽兴而归。
醉得连家门都进了,却不肯自己走上厅堂。
由美貌的侍女搀扶着,踏着洒在金阶上的月色缓步前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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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陌指京城郊外的大道,是古代贵族游冶常走的道路。
  • 双鞚两侧的马缰绳,鞚是控制马匹的缰绳。
  • 缕鹘用金丝绣成的鹘鸟纹样,鹘是一种飞行迅疾的猛禽。
  • 犀束用犀牛皮制成的华贵腰带,是贵族专属的配饰。
  • 金吾即金吾卫,唐代负责京城治安、巡查警戒的官方机构,此处代指金吾卫的官员。
  • 冬冬拟声词,形容敲鼓的声响,唐代长安有晨鼓、暮鼓制度,用来管控城门和坊市的开闭时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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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采用白描铺叙的手法,没有直接插入诗人的主观评判,而是通过一连串极具画面感的场景,将贵族公子骄横跋扈、醉生梦死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的讽刺意味完全藏于客观叙事之中,从纵马游街到酒后凌辱执法官员,从清晨出游到深夜醉归,行为描写层层递进,最后一句“美人扶踏金阶月”将公子醉态十足、娇奢到极点的模样缓缓托出,没有一字直接批判,却把贵族子弟腐朽放荡的本质揭露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批判力度极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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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顾况创作的新乐府讽喻作品,收录于《全唐诗》卷二百六十五。

中唐时期长安城中的勋贵子弟依仗家族权势,终日游冶放荡,无视朝廷法度,甚至公然欺凌负责京畿治安的官员,顾况目睹这类骄横乱象,便以纪实笔法写下此诗,针砭当时贵族阶层奢靡跋扈的社会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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