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七日游诸洞

来南百虑拙,所得惟幽寻。
矧余玉雪友,共此丘壑心。
江亭俯虚旷,穴室穷邃深。
是时薄雨收,白霭笼青岑。
弃筇追野步,却扇开风襟。
炎方岂必好,差远鞞鼓音。
且愿海道清,莫问神州沉。
徘徊惜景短,留滞畏老侵。
昨游感莺哢,今至闻蝉吟。
常恐官事絷,佳日妨登临。
譬如逃学儿,汲汲贪寸阴。
何因释胶扰,把臂偕入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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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来之后万事都显得笨拙愚钝,唯一的乐趣就是探寻幽僻的胜景。
更何况我还有品性高洁的挚友,彼此都怀有寄情山水的心意。
站在江亭之上俯瞰空阔辽远的天地,深入岩洞探索那幽邃深远的秘境。
这时刚下过的小雨刚刚停歇,白色的云霭笼罩着青翠的山峰。
扔掉拐杖在郊野信步漫游,收起扇子让凉风吹开我的衣襟。
南方暑热之地哪里一定是什么好去处,只不过这里暂时远离了战鼓的声音。
只祈愿沿海一带能太平安宁,不敢多问中原故土的沉沦境况。
徘徊流连惋惜眼前美景太过短暂,漂泊滞留最怕岁月催人体衰。
上次来游还听到黄莺婉转啼鸣,今日到访已经听见秋蝉声声长吟。
常常担心被官府琐事牵绊,耽误了好天气登山临水的游兴。
就像那逃学的孩童一样,急急忙忙珍惜每一寸可游赏的光阴。
要怎样才能摆脱尘世的纷扰,和友人携手一同归隐山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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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矧况且,何况。
  • 玉雪友品性像玉雪一样高洁的挚友。
  • 丘壑心寄情山水、隐居林泉的心意。
  • 青岑青翠的山峰。
  • 弃筇扔掉拐杖,指健步漫游。筇是古代常用的拐杖材质,代指手杖。
  • 鞞鼓古代作战时用的小鼓,这里代指战乱。
  • 莺哢黄莺婉转的啼鸣。哢指鸟叫。
  • 官事絷被官府的公务琐事牵绊束缚。絷是捆绑、牵绊的意思。
  • 胶扰纠缠纷乱的尘世俗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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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南宋遗民纪游抒怀五言古体,诗作打破了普通山水诗只写游赏之乐的惯例,将乱世的沉痛感藏在游山玩水的细节之中。

全诗前半部分铺陈游洞的全过程,从结伴出行到江亭观景、探洞、漫步,写景清疏淡远,“薄雨收”“白霭笼青岑”几句画面感极强,营造出清幽静谧的氛围,恰好反衬出诗人内心的不平静。

诗作中段笔锋一转,点出之所以偏爱这荒远的南方山水,不过是为了躲避战乱,“且愿海道清,莫问神州沉”两句写尽了南宋末年遗民诗人面对国土沦丧的压抑与无奈,情感沉郁厚重。

末尾几句以逃学儿自喻,直白抒发了对自由归隐生活的向往,将全诗的情绪收束到对俗世纷扰的厌弃之上,余味悠长,是宋末遗民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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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末年福建一带的遗民诗人刘氏的作品,作者生平已不可详考,从诗作内容推断为南宋末年的下层官吏或文人。

当时元军大举南下,东南沿海一带兵戈四起,诗人为避乱辗转南行,于五月二十七日与志同道合的友人一同游览当地的多处岩洞,在游赏过程中触景生情,将乱世的隐忧、对太平的期盼与归隐的志向都融入纪游诗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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