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草春

顾况 · 唐代 · 诗

瑶草春,杳容与,江南艳歌京西舞。
执心轻子都,信节冠秋胡。
议以腰支嫁,时论自有夫。
蝉鬓蛾眉明井底,燕裙赵袂萦辘轳。
李生闻之泪如绠,不忍回头看此井。
月中桂树落一枝,池上䴔䴖唳孤影。
露桃秾李自成谿,流水终天不向西。
翠帐绿窗寒寂寂,锦茵罗荐夜凄凄。
瑶草春,丹井远,别后相思意深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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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草逢春繁茂,悠然舒展,江南的艳歌传遍京西,舞姿曼妙。
坚守心志连权贵子都都不放在眼里,信义节操远胜传说中的秋胡。
有人劝她屈身改嫁,可当时舆论都公认她早已心有所属。
蝉鬓蛾眉的佳人沉于明澈井底,旧日燕地罗裙赵地衣袖的残影还绕着井边辘轳。
李姓的郎君听闻此事,泪下如绳,不忍心回头望向这口遗恨的井。
月中的桂树陡然落下一枝,池边的水鸟对着孤影凄切啼鸣。
沾露的艳桃自成蹊径,滔滔流水奔向天际绝不向西折返。
翠色帷帐映着绿窗,四下寒凉寂静,锦垫罗褥在漫漫长夜里满是凄清。
仙草又逢春,炼丹的古井早已遥远,别后相思的情意谁能说清是深是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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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瑶草传说中的仙草,这里用来比喻品行高洁的女主人公。
  • 容与悠然舒展的样子。
  • 子都春秋时期郑国的美男子,这里代指有权势的追求者。
  • 秋胡汉代乐府秋胡戏妻典故中的人物,传说他归家途中调戏采桑女子,被后世视为失信薄情的代表。
  • 蝉鬓古代女子的一种发式,鬓发轻薄如蝉翼,代指女子美貌。
  • 泪如绠泪水长流如同汲水的井绳,形容悲痛到极点。绠,井绳。
  • 䴔䴖古代传说中的一种水鸟,形似鸳鸯,毛色呈苍青色。
  • 锦茵罗荐丝织的褥垫与草席,代指女子居处的卧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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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楚辞香草美人的比兴传统,开篇以瑶草起兴,先铺陈主人公昔日能歌善舞的明艳风采,随即连用子都、秋胡两个典故,从正反两面烘托出主人公心志的坚贞,人物形象立刻立起。

诗作后半部分全用冷色调意象叙事抒情,落桂、孤禽、东去流水、寒帐空闺,层层渲染出悲剧发生后的凄清氛围,没有直白的控诉,却将沉痛感渗透在每一个场景细节之中。

末尾以“瑶草春”三字重起,呼应开篇,形成回环往复的咏叹节奏,将生死相隔的怅惘与无尽的追思留到句外,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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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草春》是顾况创作的乐府诗,收录于《全唐诗》,是为悼念唐代江南守节投井的贞女(俗传贞娘)所作。

中唐时期社会礼教观念逐渐复兴,顾况借歌咏底层女性的坚贞节义,寄托自身对高洁人格的推崇,诗作保留了古乐府质朴哀婉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