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书送澹山入院 其一

云朵原本没有心思离开山岫飘游，流水又哪里是有意执意向东奔流。
情势的推动或许让事物变成这般模样，不妨持巾执拂共论禅家空寂的至理。

• 出岫飘出山峦，岫指山洞、峰峦，该意象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句，喻指事物顺随自然、全无刻意的状态。
• 趋东向东奔流，中国地势西高东低，江河多向东汇入大海，此处代指事物受客观条件约束的普遍规律。
• 势外物发展的客观情势、外在的推动力量。
• 巾拂巾指隐士头巾，拂指麈尾拂尘，是魏晋以来清谈人士、禅门修士常随身携带的器物，代指清谈论道的姿态。
• 谈空谈论佛家“缘起性空”的核心义理，是禅门常见的思想交流活动。

这首短诗以寻常的云水意象开篇，全无送别诗常见的悲戚缠绵之感，尽显宋代士大夫融通儒禅的旷达洒落襟怀。

全诗以自然起兴，先言云水的运动本无主观刻意，不过是外力情势推动使然，顺势引出不必为世俗执念所拘，尽可入院谈空、体悟本心的主旨，语浅而意深，禅趣盎然，是宋代六言禅理诗的代表性小品。

这首六言诗作于北宋末年，是钱伯言为友人澹山即将进入寺院修行所作的赠别诗，以“戏书”为题，足见二人交谊深厚，不拘世俗客套的礼数。

钱伯言历官刑部侍郎、知大名府等职，平生多与禅门士人交游，这首诗虽为送友入院的戏笔，却暗含他对禅理的长期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