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首·其三

深夜里忽然自我省察，往日的我和如今的我究竟谁是谁非。
说话的声音还像从前一样没有变化，年岁增长胡须已经长满了腮边。
仿佛有人在睡梦中对我说道，你这般执念恐怕太过痴愚了。
如今的你也不过是当年的旧人而已，那些过往的旧人如今又在哪里呢？

• 中夜半夜，深夜。
• 省省察，反思。
• 颐面颊，腮。
• 无乃莫非，恐怕，表示反问推测的语气。
• 兹这里，此处。

这首诗以质朴的白描手法展开深夜自省的思绪，没有堆砌典故，全以日常口语化的表达传递出深沉的人生哲思。

诗人从夜半醒转的自我叩问起笔，先感慨时光流逝、容颜改换，随后借梦中人语的虚拟场景，将对自我的追问拓展为对所有过往生命存在意义的叩问，在平淡的字句中藏着大半生阅尽世事后的通透怅惘，理趣盎然又不失真情。

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诗人程俱的组诗《杂兴十首》中的第三首，创作于程俱晚年辞官隐居浙江开化北山期间。

当时程俱经历了北宋覆亡的靖康之变，又因与当权政见不合多次辞免官职，闲居期间多作反思人生、叩问岁月的哲理小诗，这组杂兴便是他幽居自省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