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海会寺

万杉堆青没山骨,云埋七峰时出没。
飞泉拂石泻哀湍,下有万古蛟龙窟。
藏头睡熟呼不起,地坼三年蝗蝻出。
千山脉理渍清甘,一罅涓涓流石液。
同游况与惠询辈,纳屐振衣何勃窣。
大门当前新筑道,跨水曲栏欹突兀。
舂鸣轣辘趁朝炊,水畎悬流机械发。
搘筇对此自三叹,抱瓮老人长搰搰。
却坐幽堂忽浩歌,回首已失西山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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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株杉树攒出漫山青绿掩没岩骨,云雾裹住七座山峰时隐时现。
飞荡的山泉擦过岩石泻下急流,下方是千万年潜藏蛟龙的洞窟。
蛟龙藏头酣睡怎么也唤不醒,土地开裂三年之后蝗灾才消弭。
千山的岩脉缝隙浸出清冽甘泉,一道细缝里涓涓淌出石间液汁。
同游的都是惠询这样的高僧名士,收拾木屐抖落衣衫步履轻快。
寺门前方新修了平整的道路,跨水的曲栏斜立着姿态高峻突出。
舂米的辘轳声响赶着做早饭,田垄上悬空的水流驱动着机械运转。
拄着竹杖对着此情此景再三慨叹,抱瓮灌园的老人始终出力劳作不肯投机取巧。
退坐到幽深的堂中忽然放声长歌,回头望去西山的落日已经完全隐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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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哀湍指声响清越湍急的山泉。
  • 地坼土地开裂,形容大旱之后的地貌。
  • 蝗蝻蝗虫的幼虫,此处代指蝗灾。
  • 罅山石的缝隙。
  • 勃窣步履轻快矫健的样子。
  • 轣辘辘轳转动的声响。
  • 搘筇拄着竹制拐杖。
  • 搰搰用力劳作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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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由远及近的移步换景写法,开篇先铺陈海会寺周边的山景奇貌,青杉、云海、飞泉、岩窟层层递进,营造出清奇雄峻的山水氛围,极富视觉冲击力。

后半段转入寺中人事场景,写同游友人的潇洒情态、寺中新筑的路桥、舂米的水机,最后用抱瓮老人的典故,暗寓对机巧之心的反思,在山水禅意中融入了对世俗劳作的人文关怀。

全诗笔力苍劲,用词生新却不晦涩,将山水奇观、禅林意趣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是宋代纪游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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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诗人程俱旅居江南期间,游历湖州名刹海会寺时所作。

程俱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辞官隐居江南山水间,海会寺是当时江南著名的禅林胜地,往来多文人高士,诗人某次与几位友人同游留宿寺中,览尽山景寺貌,将沿途所见所感悉数写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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