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牛洞

阳城的山头山势突兀竟这般奇绝，金华山中的神牛任凭人呼喊也不肯离去。
这头憨牛光着脚从天银河坠落下来，一同来到空寂的山中吞云吐雾饱览烟霞。
魏武帝曹操哪里知晓那位无名道士的踪迹，炼丹的古井直到如今还保留着当年的旧址。
淙淙的流水万古以来穿透岩石奔涌而出，峡谷收束住湍急的水流在山坞间喧闹作响。
巍峨的山势向上耸起足有千仞之高，石牛洞下起伏的坡地上连一块整块泥土都没有。
韩文公当年题写的古诗句令人惊叹旧貌焕然，拂去石壁上的苍苔更显得字迹妩媚动人。
我也想要效仿楚狂般疏放把诗句镌刻在崖壁上，又怕要彻底遁迹隐居惹得山神嗔怪动怒。

• 遽如许竟然像这样，此处形容山势突兀奇崛的样子。
• 眇道士隐微无名的道士，指传说中在石牛洞炼丹修行的隐士。
• 琤淙水流撞击岩石发出的清脆声响。
• 坡陀山势起伏不平的样子。
• 文公指唐代文学家韩愈，谥号文公，他曾游历天柱山并在石牛洞留下题刻。
• 磨崖在山崖石壁上镌刻诗文。
• 扫迹扫去世俗往来的踪迹，指隐居不仕。

这首诗融神话传说、山水描摹、怀古抒怀于一体，想象奇崛笔力苍劲。开篇不从实景写起，先借金华神牛的神话典故点出石牛洞的得名渊源，为奇山胜景蒙上了浪漫的奇幻色彩，起笔不落俗套。

中间四句由虚入实，既写万古穿石的流水、峡束奔涌的山涧，又写千仞嵯峨的山势、洞下无土的奇岩，将石牛洞周边雄奇险峻的自然形胜刻画得极具画面感，随后接入韩愈题刻的人文遗迹，自然景观与千年文脉交相辉映。

收尾四句由景入情，直抒胸臆，既表达了诗人追慕前贤、放浪山水的疏狂意趣，又以戏语般“恐山神怒”的俏皮收束，将想要归隐却又未能完全超脱世俗的心境写得灵动鲜活，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两宋之交诗人程俱游历安徽天柱山（古称皖山）石牛洞时所作。石牛洞因洞前巨石状如卧牛而得名，是当地知名的道教名胜，相传汉代有隐士在此炼丹修行，魏武帝曹操曾慕名寻访山中异人。

唐代文豪韩愈（谥号文公）曾游历此处并留下题刻，成为当地重要的人文遗迹，程俱此行探访古迹，览胜感怀写下这首七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