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崔闲归庐山四首·其二

琅琊山中水,韵入三尺桐。
琅然醉翁操,发自玉涧翁。
流泉不成音,写寄十二宫。
醉翁不可见,妙语聊形容。
尝闻三峡泉,上与天汉通。
请君记余响,相彼玉佩风。
此声倘可继,那复有此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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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山中的清冽泉水,灵韵都注入了三尺桐木制就的鸣琴。
那清亮悠远的《醉翁操》琴曲,正是出自您这位玉涧翁的手中。
原本零散不成曲调的流泉声响,被您整理成符合十二律的完整音律。
当年作《醉翁亭记》的欧阳公早已不可复见,只能借精妙的诗句描摹琴曲的神容。
我曾听闻庐山的三峡泉,高处直与天上的银河相通。
请您将琴曲的余响带到那里,和山风中玉佩相击的清声彼此应和。
这样的琴音如果真能在庐山接续流传,世间哪里还会再有第二个这样的旷代高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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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尺桐代指古琴,古代制琴首选桐木,相传生长满三尺的桐木最适合制琴,因此后世常以三尺桐指代琴。
  • 醉翁操宋代经典琴曲,原本由沈遵根据欧阳修《醉翁亭记》的意境创作,后经崔闲整理完善,苏轼为其填写歌辞,是琴史上传颂千古的名作。
  • 玉涧翁即崔闲,他自号玉涧,是这首诗的送别对象,也是当时公认的琴艺大家。
  • 十二宫即中国古代音乐体系中的十二律,是古人划分的十二个标准音高,此处代指完整规范的音乐音律。
  • 天汉古人对银河、天河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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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琴音为核心串联全篇,将自然山水的灵韵与人工琴乐的意趣完全打通,立意十分高远。

开篇没有直接夸赞崔闲的琴艺高超,而是从琅琊山的泉水落笔,点出《醉翁操》的本源就是自然山水的声响,直接把琴曲和欧阳修当年在琅琊山的醉翁遗意衔接起来,毫无堆砌辞藻的痕迹。

全诗没有半句俗套的送别离愁,末尾将琴音引向庐山的三峡泉,既祝愿友人归隐之后能与山风泉声为伴,让琴道传承接续,也暗含了对欧阳修、苏轼等前代先贤逝去的追怀,格调清逸淡远,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富特色的咏琴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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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收录于程俱的文集《北山小集》中。崔闲是宋代名动朝野的古琴大师,号玉涧,与苏轼、叶梦得等文人交游极深,著名琴曲《醉翁操》便是由他整理完善、苏轼为之填词的传世名作。

崔闲晚年决意归隐庐山,程俱便写下《送崔闲归庐山四首》为他送别,本诗是组诗的第二首,全篇围绕琴曲与山水的关联展开,不落普通送别诗的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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