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义兴长桥

侠骨久已朽,南山长于菟。
当时老蛟窟,遗种今有无。
我来适秋成,场圃收刈初。
年丰似足乐,薄酒傥可酤。
田家复何事,父老仍愁吁。
滔滔五浊海,所向谁当娱。
长年得强健,且食清溪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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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除害的侠士风骨早已朽灭,南山的猛虎却仍长久盘踞。
相传周处当年斩蛟的古桥水窟,如今蛟龙的余党是否还存于世间。
我泊舟此地时恰逢秋收时节,农家的场院刚结束收割劳作。
年景丰收似乎足够让人安乐,淡酒或许也可以随意买来饮用。
农家还会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呢,当地父老却依旧愁叹不已。
世间如同滔滔翻涌的五浊苦海,所到之处又有谁能真正舒心快意。
倘若长年能够身体强健无忧,不妨安然享用这清溪中的鲜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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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义兴古地名,即今江苏宜兴,晋代周处除三害的故事就发生于此。
  • 长桥义兴当地古桥,相传为周处斩杀蛟龙的地方。
  • 于菟楚地方言对老虎的别称,此处指周处当年射杀的南山猛虎。
  • 场圃农家用来晾晒、堆放谷物的露天场地。
  • 收刈收割,代指全部秋收劳作。
  • 傥同“倘”,或许、大概的意思。
  • 酤买酒。
  • 五浊海佛教术语,指充满五种浊恶的尘世苦海,此处代指动荡纷乱的世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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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紧扣义兴长桥的本土典故,以周处除三害的历史传说起笔,将千年之前的侠士壮举与当下的现实境况形成对照,历史沧桑感扑面而来。

诗歌中间四句铺写秋日丰收的田园景象,看似处处是安乐的氛围,却笔锋一转点出父老仍有愁叹,暗寓了动荡时代下赋税苛重、百姓即便丰年也难获温饱的现实,体现出诗人对民生疾苦的细微体察。

末尾几句从对现实的感慨转向个人的人生抒怀,在乱世的无奈之中透出一份随遇而安的旷达,全诗语言古淡质朴,情感沉郁,是宋诗以文为诗、关切现实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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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际的诗人程俱旅居义兴(今江苏宜兴)时所作,义兴长桥是当地名胜,相传为东晋周处除三害的故事发生地。

程俱生活在北宋灭亡、宋室南渡的动荡年代,他泊舟长桥之时正值秋日丰收,亲眼目睹即便年景向好,当地百姓仍有隐忧,于是结合本地典故写下这首感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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