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居毗陵东门四首 其二

疾驰的时光从来无法挽留，我的人生哪里会漫无边际没有尽头。
我在吴地漂泊了整整十年，胡须鬓角也早已生出了花白的发丝。
可叹我正值壮年却已走向衰老，如今才体会到失群飞鸟的孤苦无依。
想要回乡却发现巷中没有了旧居，想要动身赶路却连道路上都没有车马。
你也同样漂泊滞留在此地，纷乱的心事就像风中散乱的蓬草和乱麻。
人生在世本无所谓灵巧或愚拙，一切都是命数安排又能有什么办法。

• 急景指飞逝的时光，古人常以“景”指代光阴。
• 毗陵古地名，即今江苏省常州市。
• 华指头发花白。
• 失林鸦失去栖身树林的乌鸦，比喻流离失所、无处安身的人。
• 涂通“途”，指道路。
• 蓬麻蓬草与乱麻，用来比喻心绪纷乱，没有头绪。

这首诗是程俱乱离诗的代表作品，通篇以质朴沉郁的语言，直抒南渡之后的漂泊之悲。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辞藻，连用多个生活化的意象层层推进情绪：从叹惋时光飞逝、年华老去，到以失林之鸦自比，再写归乡无门、行路无车的现实困境，将乱世之中普通人无处安身的窘迫写得真切动人。末尾将所有人生的困顿归之于命，看似消极认命，实则暗含着对时代乱离的深沉愤懑，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这组诗作于南北宋之交的宋高宗建炎年间。

当时金兵南侵，宋室仓皇南渡，程俱为躲避战乱辗转流寓毗陵（今江苏常州），借居在东门的民舍之中，亲眼目睹乱离之下民生凋敝、亲友离散的惨状，结合自身十余年漂泊的坎坷经历，写下这组感怀身世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