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呈虞君明察院謩 其二

长安陆海知洪炉,五金出入无精粗。
平生椎钝坚重质,一往融液随流珠。
请观五石大瓠种,正以濩落浮江湖。
环中何者为荣辱,千钟何如三釡粟。
坦途缓步东方明,大胜跨虎临深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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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作为物产丰饶的陆海之地,世人皆知造化如同大熔炉,五金投入其中无论精粗都会被熔炼。
哪怕是平生质地钝朴、坚实厚重的物件,一经熔炼也会消融化作流动的液珠。
请看那能容五石容量的大葫芦种子,正因为它空阔无用,才能漂浮在江湖之上自在遨游。
置身于大道的中枢,哪里有什么绝对的荣耀和屈辱,万钟厚禄哪里比得上几釜粗粟的温饱安稳。
在平坦的大路上缓步前行,待到东方天色渐明,这种安稳的状态,远远胜过骑着猛虎临近深谷的险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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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海指物产富饶、地势高平的地域,这里代指繁华的都城。
  • 洪炉大熔炉,这里比喻造化或者世事的熔炼之力。
  • 椎钝朴钝、不灵巧,这里指质朴厚重的质地。
  • 五石大瓠出自《庄子·逍遥游》,指容量可达五石的大葫芦,庄子以它为例说明无用之用的道理。
  • 濩落空廓、宏阔无用的样子。
  • 环中出自《庄子·齐物论》,指大道的中枢,超脱是非荣辱的核心境地。
  • 千钟指数量极多的俸禄,代指高官厚禄。
  • 三釡粟三釜粮食,代指微薄的俸禄、简朴的温饱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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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大量化用《庄子》的典故,以道家的旷达哲思统摄全篇,全无普通酬赠诗的应酬俗套。开篇以洪炉冶物起兴,暗喻世事对人的打磨,顺势引出守拙无用的价值。

诗的后半部分将两种人生路径做了鲜明对比:一边是追逐千钟厚禄、如同跨虎临深谷般的宦海险境,一边是安于薄食、缓步坦途的安稳自在,价值取向一目了然。全诗语言质朴明快,理趣盎然,没有空泛的说教,而是用生动的意象把乱世之中文人全身远祸的处世智慧娓娓道来,读来颇有启发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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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文人程俱的酬赠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北山小集》中。

虞謩字君明,当时担任监察御史察院一职,是程俱的友人。程俱生逢北宋灭亡、宋室南渡的乱世,一生屡经宦海风波,形成了知足守拙、远害全身的处世思想,这首诗便是他以戏谑旷达的口吻劝慰友人看淡官场得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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