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阿申二首 其一

程具 · 宋代 · 律诗

我生百不谐,进退得坎井。
二毛初抱子,亦足慰衰冷。
珠庭照日角,眉目秀而炯。
人言骥堕地,意作千里骋。
居然万金产,每见百忧醒。
嗟哉时夜计,便欲老箕颍。
安知随泡露,变灭失俄顷。
悲来泪成河,俯仰吊孤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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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万事都不顺遂,进退都落入困顿的境地。
年近半百才好不容易得子,这份慰藉足以消解我晚年的凄冷。
孩子天庭饱满额角生辉,眉眼清秀又明亮有神。
旁人都说这孩子如同千里马刚降生,来日定能驰骋千里前程远大。
他就像我价值万金的珍宝,每次看见他所有的烦忧都消散无踪。
我原本盘算着安稳度日,就此在箕山颍水之畔终老余生。
哪里知道他如同朝露泡影,转瞬之间就骤然离世消逝无踪。
悲痛袭来泪水汇成长河,我只能在俯仰之间凭吊自己孤单的影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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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坎井困顿的深井,这里代指人生进退两难的窘迫处境。
  • 二毛指人到中年,头发黑白参半,代指年近半百的年纪。
  • 珠庭、日角都是古代相术中形容人天庭饱满、面相贵气的说法,这里用来夸赞幼子相貌不凡。
  • 骥堕地千里马刚降生,用来比喻孩子天赋出众。
  • 箕颍箕山和颍水,是上古隐士许由隐居的地方,后世代指隐居的居所。
  • 俄顷片刻之间,形容时间极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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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宋代悼亡诗常见的用典炫技的习气,全从肺腑流出,情感层层递进,质朴而沉痛。

开篇先铺垫自己一生坎坷的身世,将幼子的到来定义为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再细致描摹孩子的灵秀天赋,把自己对后半生的全部期许都寄托在幼子身上,最后急转直下写幼子骤然离世的打击,前后的巨大反差把老年丧子的彻骨悲痛烘托得入木三分,末尾“俯仰吊孤影”的收尾,把诗人孑然一身的绝望感写到了极致,是宋代悼子诗中极具感染力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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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交文人程俱的悼子作品,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北山小集》中。

程俱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年近四十才得幼子阿申,本将其视为晚年最大的寄托,不料幼子未满数岁便早夭,极度悲痛之下他写下了《哭阿申二首》这组悼亡诗,本首是其中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