剡纸歌

顾况 · 唐代 · 诗

云门路上山阴雪,中有玉人持玉节。
宛委山里禹余粮,石中黄子黄金屑。
剡溪剡纸生剡藤,喷水捣后为蕉叶。
欲写金人金口经,寄与山阴山里僧。
手把山中紫罗笔,思量点画龙蛇出。
政是垂头蹋翼时,不免向君求此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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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门路途之上覆着山阴的积雪,路中有仙人手持玉制的符节。
宛委山里藏着大禹留下的仙药禹余粮,石中黄子就像散落的黄金碎屑。
剡溪沿岸的剡纸取材自当地的剡藤,经过喷水捶捣之后制成的纸匀薄如同蕉叶。
我想要抄写佛祖亲口宣说的佛经,寄赠给山阴深山中的高僧。
手中握着产自山中的紫罗笔,想着落笔点画之间就会有龙蛇飞舞的气势。
如今我正是垂头受挫、羽翼低垂之时,免不了要向您求取这珍贵的剡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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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剡纸唐代名纸,因产于剡溪而得名,以野生剡藤为原料制成,又称剡藤纸,是古代文人间极为珍视的书写佳品。
  • 云门山名,在今浙江绍兴境内,是古代越地的知名名胜,多有文人游历题咏。
  • 宛委山山名,在今浙江绍兴东南,传说大禹曾在此得到黄帝藏下的金简玉字书,是古代传说中的仙山。
  • 禹余粮原本是一种矿物类中药,此处指传说中大禹治水时遗留下来的仙粮。
  • 金人金口经指佛教经典,金人即代指佛祖释迦牟尼,金口经指佛祖亲口宣说的经文。
  • 蹋翼指翅膀下垂,比喻人处于失意困顿、壮志难伸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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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国古代为数不多的专门咏叹纸张的诗作,构思奇巧,用典繁密,极具顾况诗作奇崛灵动的典型特色。

开篇不从剡纸直接落笔,反而先铺陈越地山水的仙意氛围,以玉人、仙药等意象烘托出剡纸产地的不凡底蕴,随后才顺理成章引出剡藤造纸的工艺,点明其匀薄如蕉叶的绝佳品质。后半部分转而书写自己得到名纸之后的书写畅想,落笔如龙蛇飞舞的豪情,与末尾“垂头蹋翼”的失意处境形成巧妙张力,既写出了诗人对剡纸的极度喜爱,也暗寓了自己困顿之中仍不忘寄情文墨的洒落襟怀。全诗没有寻常咏物诗的板滞,气韵流转,趣味盎然,是研究唐代造纸史与文人生活史的重要文学佐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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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况是中唐时期著名的诗人、书画家,长期漫游吴越一带,对越地的风物特产十分熟悉。

剡纸是唐代越州剡溪(今浙江嵊州一带)出产的藤纸,以当地盛产的野生剡藤为原料制作,质地莹润洁白,是当时公认的顶级书写用纸,深受文人墨客喜爱。这首诗是顾况向当地友人求取上好剡纸时所作,全篇围绕剡纸展开,兼具咏物与寄意的双重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