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写怀

春风遍芳华,一国尽狂醉。
穷阎独不知,但见长蒿荠。
秋飚起苹末,一华初未坠。
幽怀独先觉,意象已凄厉。
故知春与秋,初不为我计。
危弦自应悲,寒木终易脆。
要之梦中梦,忧乐同一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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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春风吹遍处处繁花,全城的人都沉醉在游春的狂欢里。
我独自住在偏僻的陋巷全然不知春景的热闹,只看见野地里长满了蒿草与荠菜。
秋风从浮萍的末梢悄然生起,枝头的花朵还未曾坠落。
我怀着幽远的情思最先察觉到秋意,眼前的意象已经带上了凄清凛冽的气息。
由此才明白春去秋来的时序运转,从来都不会为个人的意愿安排。
高急的琴弦自然容易弹出悲声,耐寒的树木终究也容易脆折凋零。
说到底人生不过是大梦之中又套着小梦,所谓忧愁与欢乐都同属于一场幻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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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阎偏僻简陋的里巷,代指贫士隐居的居所。
  • 秋飚秋风,飚同飙,指疾风。
  • 苹末浮萍的叶尖,语出宋玉《风赋》“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指风初起的地方。
  • 幽怀幽深高远、不随流俗的情怀。
  • 危弦绷紧的琴弦,声调高急,古人常以危弦喻身世孤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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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春日诗作描摹明媚春光、抒发赏春快意的俗套,开篇就以强烈的对比凸显出诗人不同流俗的品格:举世都沉醉在春景的狂欢之中,只有居于陋巷的诗人不随波逐流,冷眼旁观世俗的热闹。

诗作的构思极为奇巧,明明题为春日写怀,却陡然转入对秋意的超前感知,诗人打破常人“春乐秋悲”的惯性认知,点出时序运转自有规律,不会依从人的主观意愿转移的客观哲理。

收尾处化用庄子齐物与梦蝶的哲思,将世间的忧乐得失全部归为同一幻梦,消解了世俗价值体系中对春喜秋悲的执念,全诗语言质朴,立意超脱,在宋代诸多春日诗作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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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程具是南宋中后期诗人,生平多隐居乡野,不慕世俗荣利,这首《春日写怀》是他闲居时的感怀之作。

当时江南一带春日游赏成风,士人百姓多沉醉于春光明媚的宴游享乐之中,诗人却跳出俗常的感官享乐,以哲思审视时序流转与生命本质,写下这首立意奇警的咏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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