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陪知府内翰至卞山有诗五首 玉德泉

卞山雄踞吴兴的重镇，山势卓然高出群峰之外。
晴朗的清晨山间自有光华闪耀，藏蕴的美玉显露出奇特的姿态。
新建的墓道标识着南阳望族的遗迹，此地独自占据了山水交汇的形胜。
三万株青松遍植山间，早已从荒草蓬艾中挺拔而出。
灵妙的名泉在道路左侧涌出，仿佛是上天派遣来滋养万物灌溉田亩。
起初只见细弱的一线水流，很快漫溢开来几乎能浮起细小的芥子。
拨开丛生的榛木伫立在空旷处，漫溢的余水忽然汇成了可通的沟渠。
清冽远超金沙泉的深潭，甘甜堪比中泠泉的水脉。
清晨它涵容着卞山峰顶的云气，傍晚便奔涌成霅溪的湍急浅滩。
哪里只是供给日常的各类需求，干旱的年岁里百姓也多仰赖它的滋养。
我这殷勤随行的山野小官，有幸随侍在知府的车盖旁同来游赏。
曾听闻美玉的美好姿质，其品德正与高洁的君子相配。
这眼名泉为了世人的福祉涌出，本就是神明所庇佑的灵物。
定然会让玉德的美名，和这清冽的泉水一同流传千年万载。

• 卞山又名弁山，位于今浙江湖州吴兴区西北，是吴兴境内的历史文化名山。
• 韫玉藏有美玉，此处既指山间藏玉，也暗喻泉水质地如玉。
• 蓬艾蓬草与艾草，泛指野外丛生的荒草。
• 浮芥浮起细小的芥子，形容泉水水量充足。
• 霅溪吴兴境内的著名河流，是当地重要的水系。
• 瑜瑾均指美玉，此处用来比喻玉德泉的品性高洁。

这首咏物诗以铺陈的手法层层递进，先从卞山的整体形胜写起，逐步缩小视角聚焦到玉德泉本身，从泉的发源、形态、水质、功用多个维度展开描摹，画面感极强。

全诗最核心的艺术特色是托物言志，将泉水的品性与君子之德深度绑定，从泉水清冽、甘美、济旱利民的特质中，提炼出与美玉、君子相匹配的“德”的内核，最终落点在“玉德名流千载”的主旨上，既咏叹名泉，也暗含了对随行知府官德高洁的称颂，含蓄雅致毫无谄媚之感。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完全贴合山水纪游诗的冲淡风格，是宋代山水咏物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当时程俱正居于吴兴（今浙江湖州）一带，与当地官绅交游往来。

时任湖州知府的内翰级官员率众游览卞山，程俱作为当地知名文士随行陪游，先后写下五首咏叹卞山风物的组诗，本诗是其中专门吟咏玉德泉的作品。卞山是吴兴境内的历史名山，玉德泉是山中知名的古泉，以清冽甘甜、旱涝不枯的特质闻名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