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叶翰林游虎丘分韵得丘字

四顾渺平野,孤撑见林丘。
常疑涌地出,傥复海所浮。
上有千人台,灵踪想前脩。
无情肯深义,顽石亦点头。
下有百尺渊,神光干斗牛。
阴崖不见日,草木皆先秋。
两晋多达士,东亭抑其流。
结庐远车马,寄此山之幽。
一朝施白足,弃去如毛輶。
矧伊桑下宿,肯作贾胡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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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眺望只见平野辽阔空旷,孤峰拔地而起露出林间丘山。
我常常疑心它是从地底涌出,又或许古时曾是海中漂浮的仙山。
山顶有著名的千人石台,遥想前代先贤留下的灵异踪迹。
无情之物尚且被深义感化,连坚硬的顽石也会为之点头。
台下有深达百尺的剑池渊水,神秘的光芒直冲霄汉触及星斗。
背阴的山崖终年不见阳光,山间草木入秋之前就已泛黄凋零。
两晋时期有很多通达的高士,东亭侯王珣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当年他在此修建草庐远离车马喧嚣,栖身在这山林的幽寂之处。
后来他将宅邸施舍给佛门高僧,舍弃富贵如同扔掉一根羽毛般轻易。
更何况我这短暂游憩的旅人,怎肯像经商胡人那样长久滞留不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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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韵得丘字古代文人联句赋诗的规则,众人分拈韵字,依指定的韵部作诗,这里指程俱分到了“丘”字所属的韵部,全诗以丘字为韵脚。
  • 千人台虎丘山上的著名古迹,又称千人石,相传东晋高僧竺道生曾在此讲经,有千人列坐听法。
  • 前脩前贤,前代品行高尚的贤士,“脩”通“修”。
  • 干斗牛光芒直冲云霄,触及斗宿、牛宿二星,干是冲犯的意思,斗牛是古代星宿名。
  • 东亭指东晋名士王珣,王珣曾在虎丘修建别墅,号东亭,是当时著名的达官高士。
  • 白足代指高僧,相传东晋高僧昙足足下白净,行走无泥,时人号为白足和尚,这里代指虎丘佛寺的僧人。
  • 毛輶像羽毛一样轻的东西,輶本指轻便的小车,这里形容事物极其轻微。
  • 贾胡留语出汉魏典故,指经商的胡人在异乡长久逗留不归,这里指贪恋俗世功名滞留不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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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层递进,先从远景落笔勾勒虎丘的整体形貌,将虎丘从平野中孤拔的奇特意态写得极具画面感,“常疑涌地出,傥复海所浮”化用虎丘“海涌山”的古称,充满浪漫想象。

随后由上到下铺陈山中古迹,千人石的讲经遗踪、剑池的神光隐现,阴崖草木的早寒,将自然景观与人文传说完全融合,营造出古雅幽寂的氛围。

最后笔锋转向怀古抒怀,追慕两晋高士王珣等人结庐避世的高风,赞许他们舍宅为寺、弃功名如敝履的超脱襟怀,暗合作者本人厌弃宦海浮名、向往幽隐山林的人生志趣,全诗语言清劲质朴,寄意深远,是宋代纪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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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建炎年间,时程俱在朝中任职,与翰林学士叶梦得交好,二人同游苏州虎丘山,以分韵赋诗的传统方式创作,程俱分得“丘”字韵,遂成此篇。

虎丘是苏州标志性名胜,相传春秋时吴王阖闾葬于此地,有诸多神异传说与历史遗迹,历来为文人游赏吟咏的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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