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块坐因用叶翰林去年见寄元夕诗韵写怀 其一

儿童逐遨戏,先春祷春晴。
心如飘风快,目若冰壶明。
宁为惜日计,所愿佳节并。
老来见纷丽,如干闼婆城。
流光不可挽,譬彼空中声。
那知节物佳,翛然谢将迎。
幽灯对简编,历历记所更。
斯须闭关卧,鼻息惊雷鸣。
寤念北山北,田家已催耕。
胡为异乡久,空寒猿鹤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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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们竞相追逐嬉闹,在新春到来前就祈祷春日天晴。
心境像乘风般畅快通透,目光像盛冰的玉壶一样澄澈清明。
只愿珍惜当下的寸寸光阴,盼着称心的佳节接连到来。
到老了再看世间的繁华绮丽,就如同佛教典故里的海市蜃楼。
流逝的时光从来无法挽留,就像虚空里飘过的声响了无痕迹。
哪里还顾得上元夕节物的美好,我自在洒脱地谢绝所有送往迎来的应酬。
就着幽暗的孤灯对着书卷,过往经历的桩桩件件都清晰浮现。
片刻之后就关门安卧,酣睡的鼻息响亮得像惊雷轰鸣。
醒后忽然想起北山的北边,农家已经开始催促春耕了。
我为何还要长久滞留在异乡,白白辜负了和猿鹤定下的隐居旧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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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块坐独自端坐、闲坐的意思,是宋代文人常用的雅语。
  • 遨戏遨游嬉戏,指元宵时节孩童结伴游玩的活动。
  • 冰壶盛冰的玉壶,古人常用它比喻人心地澄澈、品行高洁。
  • 干闼婆城佛教典故,指海市蜃楼幻化出来的城池,比喻世间繁华都是虚幻不实的影像。
  • 翛然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简编指代书籍,古代的书多以竹简编联而成,因此得名。
  • 猿鹤盟指和山中猿猴、野鹤定下的隐居盟约,代指归隐山林的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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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元夕诗词写灯彩热闹、游人嬉游的俗套,以清冷孤峭的笔调写出了饱经世变的晚年文人的特殊心境。

诗人以孩童逐戏的热闹开篇,随即快速转入自己澄澈无挂碍的精神世界,巧妙引入佛教典故点破世间繁华的虚幻本质,在满城欢庆的佳节氛围里,他却闭门谢客、拥书酣睡,完全不受外界俗务打扰。

全诗最后落点到对北山田园春耕生活的向往,以辜负猿鹤旧盟的自嘲收束,把自己厌倦世俗、向往归隐的情志写得自然真切,毫无刻意造作的痕迹,是宋代五言古体诗中极具个人特色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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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北宋交替之际,是程俱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

诗题中提到的叶翰林即宋代著名文人叶梦得,二人交好常有诗文往来。时值元宵元夕佳节,满城百姓都出游赏灯嬉闹,程俱却独自闲坐家中,翻出去年叶梦得寄赠自己的元夕诗,依其原韵写下这组抒怀诗作,本首是组诗的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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