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江司兵寄示所和赵司录相从饮解嘲之句

卜居林塘静,禽鱼乐融融。
阳和一披拂,照烂黼绣工。
柔条罥繁枝,幽香来晚风。
谁谓武陵远,临清千树红。
俯仰村郭间,从容圣贤中。
暮见月圆缺,余光入疏栊。
朝乘日车作,坐守四壁空。
遥想赵与江,屈身簿书丛。
正类鹳雀碧,未为覆盆烘。
禄隐寄簪笏,神游在方蓬。
时时望西山,把酒一笑同。
茗碗倾石鼎,山蔬出筠笼。
不妨问中圣,何暇赋恼公。
赵子五车腹,春秋富终童。
居然出其类,俨如黄髪翁。
江子事超旷,町畦漫无封。
但见磊砢姿,温温若春浓。
人生迭相笑,伧父嘲吴侬。
鸱夷与井缾,忧乐殊初终。
且当从所好,迂辔若为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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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居所傍着幽静的林塘,飞鸟游鱼都悠然自得其乐融融。
春日和煦的暖风轻轻拂过,万物鲜亮明丽像绣工织出的华彩纹样。
柔软的藤蔓枝条缠绕在繁茂的枝桠间,清淡的幽香顺着晚风缓缓飘来。
谁说陶渊明笔下的武陵桃花源十分遥远,眼前临清之地就有千树红花盛放。
在村落城郭之间俯仰自得,从容安处于圣贤典籍的意蕴之中。
夜里看着月亮由圆转缺,清冷的余辉透进稀疏的窗棂。
清晨随着日升起身劳作,闲坐家中四壁空空毫无余财。
远远遥想赵司录与江司兵二位友人,正屈身埋首在官府的文书堆里。
你们的品格就像碧色的鹳雀玉石,绝不会被倒扣的黑盆遮蔽光彩。
身在官宦领取俸禄却心怀隐志,精神早已遨游在蓬莱方丈的仙山之中。
时常抬眼眺望西边的青山,举起酒杯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石鼎里烹煮的茶汤倾入茶碗,竹编笼子里装着刚采的山间野菜。
不妨趁着酒兴酣畅醉饮,哪里有空闲去写发牢骚的恼公诗篇。
赵司录你学富五车满腹才学,年纪轻轻就像汉代的终军那般英才出众。
品性卓然超出同辈之人,端严持重就像白发老成的君子。
江司兵你行事胸襟超逸旷达,世俗的规矩界限对你全无束缚。
只见你身姿磊落风骨不凡,性情温和温润就像春日的暖意融融。
人世间的人们总是互相嗤笑,北地的粗人常常嘲讽南方的吴地百姓。
泛舟五湖的范蠡和困在井里的水瓶,忧患喜乐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全然不同。
姑且顺着自己的心意喜好行事,放缓车马从容前行,不必刻意迎合世俗的妆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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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卜居选择居所。
  • 阳和春日和煦的暖气。
  • 黼绣古代绣有黑白斧形纹样的华贵丝织品,这里形容万物鲜亮的色彩。
  • 罥缠绕、挂住。
  • 疏栊稀疏的窗棂。
  • 簿书官府的各类公务文书。
  • 禄隐身在官宦领取俸禄,却心怀隐遁的志趣。
  • 方蓬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方丈、蓬莱,代指隐逸的理想境地。
  • 中圣醉酒的隐语,古人把酒清者称为圣人。
  • 终童指汉代少年英才终军,他十八岁就被选为博士弟子,后世用来代指年少有才的人。
  • 町畦田间的界限,这里代指世俗的规矩、束缚。
  • 鸱夷皮革制成的口袋,范蠡泛舟五湖之后就自号鸱夷子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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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唱和作品,整体风格冲淡闲雅,完全契合程俱一贯的清旷诗风。开篇从自己的林塘闲居落笔,用白描手法铺写春日风物的悠然,将陶渊明桃花源的意象化入当下实景,不着痕迹地烘托出脱离公务束缚的自在心境。

后半部分转向对两位友人的描摹,既体谅他们埋首文书的辛苦,又盛赞二人超脱世俗的品格,最后用范蠡与井瓶的对比点明主旨,抒发了不迎合世俗、顺从本心的人生志趣,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没有次韵诗常见的牵强硬凑的弊病,情致真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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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程俱的《北山小集》,是他中年闲居江南时所作的次韵唱和作品。

当时与他交好的江姓司兵,寄来了自己和赵姓司录一同饮酒解嘲的诗作,程俱便依照原诗的韵脚次韵酬答,既描摹了自己闲居林塘的悠然意趣,也对两位身处公务繁剧之中的友人表达了慰藉与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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