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庐有隙地三两席稍种树竹已有可观戏作七篇 竹

种玉未渠久,疏篁长儿孙。
胜会不在多,何须辟疆园。
我观榛芜地,尘思纡且烦。
萧森对此君,清凉彻心源。
草木初无情,妄作净秽观。
乃知识种子,正是生死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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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玉喻竹种下翠竹时日尚浅,疏朗的竹丛已经长出新笋新枝。
赏心乐事本就不必贪多,哪里一定要去名园辟疆园才算佳趣。
我原先看着这片杂树荒草的空地,世俗思绪萦回缠绕十分烦乱。
如今对着这清森的竹影,清凉之意直透我的本心最深处。
草木本身原本没有情识,是人们妄自分出洁净和污秽的差别。
这才明白种种心念的种子,恰恰是世间万法生死流转的根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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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种玉这里指栽种翠竹,古人常以美玉比喻竹的清润高洁,因此戏称种竹为种玉。
  • 疏篁疏朗错落的竹丛。篁是竹的统称。
  • 辟疆园相传为晋代名士顾辟疆的私家名园,后世常用来代指顶级的园林胜景。
  • 榛芜草木杂生、荒芜杂乱的样子。
  • 萧森形容竹树枝叶繁茂、清阴幽森的清冷样貌。
  • 心源佛教术语,认为心是万法的根源,因此称之为心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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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趣诗,没有落入传统咏竹诗专门赞颂竹的风骨气节的俗套,从日常种竹的细碎小事生发开来,层层递进引出禅思理趣。

开篇先写小小隙地种竹不久便已可观,随即跳出咏物诗常要攀附名园胜景的窠臼,点明佳趣不必在多、不必在大的核心意旨,以小见大,自然流露出诗人安于闲居陋巷的淡泊心境。

后半部分由观竹获得的清凉感受延伸到对世俗妄见的破斥,最终落到对心念与生死关系的禅理体悟,将日常闲居的审美体验与佛学义理自然融合,毫无生硬说教之感,足见诗人通透的襟怀与深厚的学识积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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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程俱晚年辞官闲居江浙一带,他将自己的狭小居所命名为“蜗庐”,自嘲居所如蜗牛壳般狭小。

他在蜗庐旁仅两三席大小的空地上陆续栽种各类树木竹丛,没过多久便初具景致,兴致所至写下七首组诗分咏所植之物,本篇是专咏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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