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冲益寄淮口阻风及清淮道中诗二首又次涟水一首用其韵和寄 其二

青山照长淮,气象一方冠。
清光堪溶溶,洛尾杀湍悍。
斯游今一纪,回首若朝旦。
尘容故如昨,凡骨终不换。
但于憔悴余,生死知一贯。
归田食不足,乘障力难捍。
折腰委吏间,亦岂愧儒缓。
自君弹冠西,吾事足悲惋。
坐看秋空云,已复澹河汉。
鲜欢杯杓干,绝学编策断。
西山虽爽气,乌帻安敢岸。
思君笑言乐,目送归翼乱。
朝来得新诗,一一锦绣烂。
尘膺久结约,邂逅百忧泮。
何当索此身,久矣次山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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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山峦倒映在绵长的淮水之中,气象格局冠绝这一方水土。
澄澈水光浩浩荡荡,洛水入淮的河口消解了湍急的水势。
当年同游至今已过去十二年,回首往事却仿佛只在朝夕之间。
风尘劳顿的容颜还和从前相似,凡俗的骨相终究没能改变。
只在这半生憔悴困顿之余,才悟到死生之理本就贯通为一。
想要归隐田园却生计不足,想要守御边障又体力难以支撑。
在卑微的小吏职位上屈身折腰,又哪里会愧对儒生的宽和本性。
自从你辞官向西行去之后,我自身的境遇就足够令人悲叹惋惜。
闲坐仰望秋空的流云,星河也渐渐清澹疏朗。
少有欢趣常常杯中空空,潜心治学翻得书卷都断了编绳。
西山虽然满是清爽的山气,我又怎敢随意高竖头巾放浪形骸。
思念你谈笑言欢的模样,目送归巢的飞鸟纷乱飞过天际。
今早收到你寄来的新作,每一篇都像锦绣一般灿烂明丽。
尘俗的胸臆郁结许久,此刻相逢所有忧愁都消解殆尽。
何时才能求得自在无拘的人生,我早已像元结那般闲散疏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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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
  • 乘障指守卫边塞、抵御外敌。
  • 折腰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此处指屈身担任低微官职。
  • 弹冠指整理帽子,代指辞官或出仕,此处指傅冲益辞去当地职务西行。
  • 杯杓酒杯,代指饮酒。
  • 乌帻古代平民所戴的黑色头巾,岸帻指把头巾推起露出额头,是放浪不羁的姿态。
  • 次山唐代诗人元结的字,元结晚年隐居山林,性情闲散疏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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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五言古体酬唱诗,整体风格冲淡沉厚,没有雕琢的痕迹,将淮水风物、人生感慨、怀友之情三者自然糅合为一体。

诗的前半部分从淮水的壮阔景色起笔,回溯多年前的旧游,顺势抒发半生仕路蹉跎、进退两难的人生况味,对生死之道的体悟也带着宋代理学影响下的思辨色彩。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的思念,收到友人诗作之后愁怀尽解的欣喜跃然纸上,结尾以唐代隐士元结自况,点明自己追求闲散自在人生的终极志趣,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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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文人程俱的酬和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北山小集》之中。

程俱与友人傅冲益相交多年,傅冲益行经淮水流域时,先后写下三首纪行诗寄给程俱,程俱依循原作诗韵接连酬和,本首是第二首,创作时程俱正处于仕进困顿、半官半隐的人生阶段,诗中多融入自身的身世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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