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宪之用余送赵子雍诗韵作属德祖及余同作二首 其一

嗟我涉世路,有如陆推舟。
寻常不可冀,况乃万里流。
安能逐骊騄,超忽十二州。
虽然晚闻道,浅矒如孙休。
往者谢五斗,种瓜从故侯。
家山三亩宅,白首遂首丘。
一为饥所驱,复作漫浪游。
曲意泯圭角,终然足人尤。
焉知大隐地,亦复怀百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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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叹我行走在世间的道路上,就像在陆地上推着船前行。
寻常的安稳尚且难以企及,更何况要行过万里的江流。
哪里能追赶上千里马的脚步,疾速地走遍天下十二州。
虽然我很晚才领悟圣贤大道,浅陋蒙昧就像三国的孙休。
从前我也曾效仿陶潜辞去五斗薄禄,追随昔日的东陵侯种瓜归隐。
故乡山边有三亩田宅,本想终老一生归葬故土。
不料一度被饥寒驱使,又再度踏上漂泊浪游的路途。
我刻意磨去自己的锋芒棱角,到头来还是难免遭人非议怪罪。
哪里知道就算是隐居的世外之地,也依然要怀揣着数不尽的烦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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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推舟在陆地上推船,比喻行事艰难,寸步难行。
  • 骊騄指黑色的千里马,代指日行千里的良马。
  • 十二州传说中上古时期将天下划分为十二州,此处代指整个中原大地。
  • 谢五斗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归隐的典故,指辞去低微的官职。
  • 种瓜从故侯用秦末东陵侯召平秦亡后沦为平民,在长安城东种瓜的典故,指代归隐田园的生活。
  • 首丘传说狐狸死时头会朝向自己出生的山丘,代指归葬故乡、终老故土的愿望。
  • 圭角玉的棱角,代指人的锋芒、个性。
  • 人尤他人的非议、怪罪。
  • 大隐指身居朝市或闹市之中的隐士,此处泛指远离官场的隐居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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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质朴的自述口吻展开,开篇以“陆推舟”的精妙比喻,直接点出仕路维艰的核心感受,将抽象的人生困顿具象化,极具感染力。

全诗大量化用陶潜辞官、召平种瓜等归隐典故,既交代了自己此前的归隐之志,也反衬出被生计所迫再度出仕的无奈,层层递进地将内心的矛盾与苦闷铺陈开来。末尾两句笔锋一转,打破了传统“隐居即可避世消忧”的固有认知,道出了哪怕身处隐居之地也难逃时代与现实烦忧的深层喟叹,将个人的身世之悲上升到了更具普遍性的时代感慨,沉郁顿挫,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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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文人程俱的唱和作品,创作于他中年辗转仕宦、饱经世路坎坷的时期。

程俱一生仕途多舛,曾因与当权者政见不合多次辞官归隐,他与友人周宪之、德祖以送赵子雍的旧诗韵脚互相酬答,在诗中倾诉自己半生的人生际遇与内心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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