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块坐无聊越州使君季野舍人见过敝庐会方回承议亦至因游章公山林登览甚适越州置酒暮夜乃归作诗一首

独坐正搔首,华轩款柴荆。
念兹节物佳,及此久雨晴。
驾言共幽讨,一放远目明。
森苍蛾眉山,上有百尺亭。
遥岑出西南,杳蔼川原平。
城中十万家,烟云隐飞甍。
凉秋得遐观,始觉天地清。
朱栏据木末,开筵敞南荣。
持觞屡相属,泛彼东篱英。
不知日云暮,初月忽已升。
秋娥亦徘徊,流光代华灯。
风流龙山集,坐见千古情。
慷慨相顾言,曜灵急飞腾。
人生无根蒂,聚散不可凭。
悬知明年会,相望若初星。
公如洪都宴,杰阁依青冥。
傥有英妙客,摛文焕丹青。
我如斜山翁,浪爱九日名。
幽忧不能写,浊酒或自倾。
会与鉴湖老,兹山聊复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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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独自闲坐搔首烦闷,贵客的华美车驾叩响了我简陋的柴门。
感念此刻重阳风物正好,恰逢久雨初晴的舒爽天气。
我们一同动身寻访幽胜之地,极目远眺顿觉视野开阔明亮。
林木苍郁的蛾眉山上,矗立着一座百尺高的亭台。
远处西南方向的山峦隐隐露出轮廓,云气朦胧间川原格外平旷。
越州城中十万户人家,飞耸的屋脊都掩映在缥缈烟云之中。
凉秋时节得以纵目远望,才恍然觉出整个天地都格外清旷澄明。
朱红的栏杆依傍在树梢之上,宴席就开设在向阳的南檐之下。
众人举杯频频相互劝酒,杯盏里浮动着东篱菊花的清香。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昏暮,一轮初升的明月忽然跃上夜空。
秋夜的月光也在天际徘徊,流动的清辉代替了华美的灯烛。
这场雅集堪比当年风流的龙山宴,端坐间便能想见千年前的高情。
众人情绪慷慨彼此对视感叹,时光就像飞驰的太阳匆匆奔忙。
人生在世本就没有固定的根蒂,聚散离合从来都难以预先料定。
遥想明年此时再会的场景,彼此相望就像天边初升的星斗。
诸位就像当年洪都滕王阁雅集,高峻的楼阁直插苍茫的青云之间。
倘若有才华出众的俊彦宾客,铺陈辞藻便能让诗文焕发光彩如同丹青。
我就像隐居山野的老翁,只不过空自喜好重阳佳节的名头。
心中的幽思愁绪难以全然抒发,唯有对着浊酒独自倾杯消解。
来日我定会和鉴湖的老友一道,再到这座山上来登临游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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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块坐独自端坐、闲坐的意思。
  • 华轩装饰华美的车驾,代指显贵的来客。
  • 柴荆用荆条搭建的柴门,代指贫寒简陋的居所。
  • 遥岑远处的小而高的山峦。
  • 飞甍飞耸翘起的屋脊,代指城中的高大屋宇。
  • 南荣房屋朝南的檐下向阳处。
  • 东篱英东篱的菊花,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典故。
  • 曜灵古代对太阳的别称,这里代指时光。
  • 摛文铺展辞藻、撰写诗文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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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游记事层次分明,从开篇独坐无聊到贵客到访,再到同游登山、览胜宴饮、日暮醉归,全程脉络清晰如画卷徐徐展开,将重阳雅集的畅快氛围描摹得淋漓尽致。

诗中多处化用古典典故,龙山宴、东篱菊、滕王阁等典故的融入毫无堆砌痕迹,既贴合重阳宴游的主题,也自然带出了怀古幽思,在写景部分远近层次错落,从山巅远眺俯瞰越州全城的开阔场景极具画面感。

全诗情感由畅快转向对时光飞逝、聚散不定的感慨,最终又落回来日重游的期许,情感转折自然沉厚,毫无浮泛之语,是宋代重阳宴游诗中兼具纪实性与艺术性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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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文人程俱晚年旅居越州(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创作时间为某年重阳节。

当时程俱闲居家中正逢重阳独坐无聊,时任越州知州的舍人季野专程到访他的陋巷居所,恰逢承议郎方回也一同前来,几人结伴同游城边的章公山林,登高览胜十分畅快,越州地方官设宴款待众人直到深夜才归家,程俱有感于这场难得的雅集便写下了这首长篇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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