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小圃城南用渊明归田园居韵六首·其四

余生甚穷独,四海谁与娱。
故乡道脩阻,宛在太末墟。
向来亲仁意,正拟城南居。
乌衣丈人行,玉树珊瑚株。
所冀邻里间,徜徉从所如。
如何漳滨卧,使我恨有余。
会当悟杯蛇,灵府静以虚。
且复陪杖屦,敢言通有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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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孤苦贫寒,普天之下难寻可与共享欢娱的知己。
通往故乡的道路漫长阻隔,故乡远在那荒僻的边鄙墟落。
我素来怀有亲近仁德之人的心意,正打算在城南安居。
巷子里的诸位贤德长辈,个个都是风姿俊朗的杰出人物。
我只盼能在邻里之间自在往来,随心所欲地闲游漫步。
怎奈如今我久病卧床,平白生出许多遗憾怅惘。
我定要破除疑惧、消解疾患,让内心澄澈空明安宁。
尚且能拄着拐杖追随乡邻闲游,哪里还敢计较财物的有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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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道脩阻道路漫长且阻隔难行,“脩”同“修”,意为漫长。
  • 太末墟荒远边地的村落墟落,这里代指故乡所在的偏远之地。
  • 乌衣原指六朝时王谢等望族聚居的乌衣巷,这里代指城南的邻里巷陌。
  • 漳滨卧典故出自西晋诗人刘桢卧病漳水之滨,后用来代指久病卧床。
  • 悟杯蛇典故出自“杯弓蛇影”,这里指醒悟到疾患烦恼都是虚妄的疑惧,不必挂怀。
  • 灵府指人的内心、精神世界。
  • 杖屦拐杖和鞋子,代指扶杖闲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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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追和陶渊明的原作神髓,全用质朴冲淡的白描笔法,没有堆砌华丽辞藻,情感层层递进自然流畅。从自身孤贫无依的处境写起,逐步过渡到获得城南小圃之后的安居期许,最终落到消解世俗烦忧、安于田园闲居的主旨上,深得陶诗率真自然的韵致。

诗中所用的几处典故都贴合隐逸主题,没有生硬晦涩之感,既写出了诗人对乡居邻里温情的向往,也体现出他历经仕途坎坷之后,不再为外物牵绊、追求内心空明安宁的人生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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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俱是两宋之交的著名文人,为官刚直敢言,因与当权者政见不合,晚年因病退居吴地,无意仕进,以经营田园、吟咏诗书为乐。

他购置城南小圃之后,仰慕陶渊明归隐田园的高风,便全部依照陶渊明《归田园居》五首的原韵,扩写成六首组诗,这首是组诗中的第四篇,集中抒发了他安顿乡居、消解俗虑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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