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柳子厚诗十七首 卜筑西坞

程具 · 宋代 · 律诗

出处初漫浪,淹留失佳时。
时英尽珠璞,宁复见吾徒。
一去四十年,伏枥久已疲。
幸此岁将暮,穿云弄清漪。
窈窕烟坞中,苍阴昼森垂。
兹焉寄茅屋,横仄任所宜。
谷口蘙杉竹,柴门畏人知。
谁言一邱壑,傥与汗漫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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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初出仕随性放纵,长久滞留蹉跎了大好的年华。
当世才俊都如珠玉般被举荐,哪里还能见到志同道合的我辈。
时光一晃过去四十余年,像伏在马槽的老骥早已疲惫不堪。
所幸如今到了暮年,能穿行云间嬉戏于清澄的水波之上。
在幽深朦胧的西坞之中,苍翠的树阴白日里森然垂覆。
在这里搭建起简陋的茅屋,无论地势宽窄都随遇而安。
谷口的杉竹遮蔽了路径,柴门紧闭不愿让外人知晓我的踪迹。
谁说这一方小小的丘壑,不能让我邀约到遨游天地的世外高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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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卜筑指选择地点营建住宅,这里指在西坞修建隐居的居所。
  • 漫浪随性放纵,不受世俗拘束的样子。
  • 淹留长期滞留,这里指在宦海中辗转蹉跎。
  • 珠璞未经雕琢的珠玉,比喻才华出众的杰出人物。
  • 伏枥典出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指老马伏在马槽边,这里代指年老疲惫。
  • 清漪清澈的水波。
  • 窈窕这里形容山水幽深曲折的样子。
  • 遮蔽,遮掩。
  • 邱壑山丘沟壑,这里指隐居的小小天地。
  • 汗漫期典出《淮南子》,指与仙人相约遨游于无穷天地之间的约定,这里指超脱世俗的交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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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柳宗元山水诗冲淡沉郁的神韵,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半生宦海的疲惫与晚年归隐的释然融为一体。

前半部分回顾平生蹉跎的经历,以“伏枥久已疲”写出数十年仕途辗转的倦怠感,情绪沉郁厚重。后半部分转入对西坞隐居环境的描摹,苍阴蔽日、杉竹绕门的清幽场景,恰好安放诗人疲惫的身心,随遇而安的心境跃然纸上。结尾以“傥与汗漫期”收束,将狭小的坞居空间延伸向无限的精神天地,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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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程俱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北山小集》中,属于追和柳宗元(字子厚)诗作的组诗第十七首。

程俱一生仕途辗转,晚年辞官退居浙西一带,卜筑西坞即是他在乡间营建隐居居所时所作,诗中寄寓了他厌倦宦海浮沉、向往归隐林泉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