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柳子厚诗十七首 寄茭湖江仲长袤

程具 · 宋代 · 律诗

急涧无止水,秋兰无故丛。
别来今几年,坐阅毗岚风。
交亲半鬼箓,生者仍衰穷。
及兹过君家,樽酒一笑同。
知我厌鼙鼓,烦君韵丝桐。
相携步林壑,暂觉万虑空。
樗社寄庄叟,醉乡着无功。
醒来百忧集,尚寐期无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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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急的山涧从没有停歇的流水,秋日的兰草也不会有往年的旧丛。
自从分别到如今已经过去数年,安坐之间便看遍了迅猛的狂风。
旧日的亲友大半都已离世作古,幸存的人也大多衰老困窘。
趁着如今的闲暇我造访您的居所,举杯对饮相视一笑心意相通。
您深知我早已厌弃战乱的喧嚣,劳烦您抚琴奏乐舒展我的心胸。
我们携手漫步在林间山壑之中,一时间只觉所有俗虑全都放空。
我愿像庄子那样寄迹于散木之社,在醉乡里安放我这无用的庸庸之身。
待到酒醒之后万般忧思又涌上心头,只求能长睡不醒再也听不到尘世的响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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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毗岚风梵语音译,指迅猛的暴风,此处暗指乱世动荡的风潮。
  • 鬼箓迷信传说中记录死者名籍的簿册,此处代指死亡。
  • 鼙鼓古代军中所用的小鼓,此处代指战争、战乱。
  • 丝桐古代制琴多用桐木,以蚕丝为弦,因此丝桐是琴的代称。
  • 樗社典出《庄子》,樗是一种枝干臃肿无用的树木,此处指寄迹于无用散木的隐者居所。
  • 庄叟指庄子,战国时期道家代表人物。
  • 无功即无功名、无用之人,是诗人自指,暗合《庄子》中无用之用的思想。
  • 无聦聦同聪,指听觉,无聦即听不到外界声响,此处指不愿听闻乱世的种种糟心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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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承袭了柳宗元五古冲淡沉郁的风格,开篇以急涧无停流、秋兰无旧丛的意象起兴,暗喻时光飞逝、世事翻新的无常感,为全诗奠定了清冷沉郁的基调。

中间数句写乱后相逢的慰藉,二人同经离乱,知己相得,漫步林壑、把酒听琴的片刻安宁,和后面酒醒之后百忧丛生的现实形成强烈反差,将乱世中士人无力回天、只能在片刻隐逸醉乡中寻求解脱的沉痛心境写得入木三分。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用典贴合心境,情感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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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程俱的晚年作品,属于《和柳子厚诗十七首》组诗中的一篇,是追和柳宗元五言古诗的唱和之作。

当时宋金交战,中原板荡,诗人避乱居于江南茭湖一带,与友人江袤(字仲长)交谊深厚,二人同有乱世漂泊的身世之感,多有往来唱和,这首诗便是二人相逢时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