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宫知宫陈应常邀乡人集道堂余不果往毛彦时有诗诸公皆和见率同作次韵一首

南枝月明乌鹊飞,北风惊沙燕马嘶。
倦游乃有故乡念,强学处士听朝鸡。
马蹄得得乌帽底,与日竞走东还西。
安知神府在人境,晓雾十里飞香猊。
咄嗟似与化人遇,宫殿盘欝穷烟霏。
瑛房蘂箧浩无极,当关九虎何由闚。
仙郎邀客自清旦,閴若岫户临江湄。
向来同是烂柯客,石梁跨野长虹垂。
登晨未辨七盟盖,祈年欲采三华芝。
授书忽作蘂珠吏,云篆岂特传盟威。
故人一笑共清景,常谈曲谨皆芟夷。
而余煮饼北窗卧,正坐世网纒绵之。
枣瓜麟脯不同举,但见彩笔方交驰。
萧然俯仰在环堵,穷巷偪仄仍喧卑。
高堂修竹寄遐想,况烹雪乳调清丝。
径须暇日一寻胜,眼中尘袂空成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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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枝悬着明月乌鹊掠翅飞过,北风卷动飞沙北地骏马嘶鸣。
宦游疲倦便生出思念故乡的情绪,勉强效仿隐士静听报晓晨鸡。
马蹄得得响在乌纱帽底下,追着日色奔走从东又到西。
哪里知道神仙府第就坐落在人间境域,拂晓的十里薄雾里飘出香炉烟缕。
恍惚之间仿佛和化外仙人相遇,殿宇盘曲郁盛全隐在烟霭霏微里。
玉饰道房、藏经的书匣浩茫没有边际,守门的九只猛虎旁人哪能窥见内里。
这位主事的仙郎一大早就邀约宾客,道堂静得像山边门户紧挨着江岸水湄。
在座的向来都是看过世事变迁的人,石桥横跨郊野像一道长虹垂落天际。
想要升仙还没能辨识七盟的印盖,祈福丰年想要去采摘三华的灵芝。
得授仙书忽然做了掌管秘籍的蕊珠小吏,云篆符文哪里只用来传下盟威法旨。
老友相逢一笑共赏清和景致,俗套的闲谈、拘谨的礼数全都抛去。
可我此刻正北窗下躺着煮饼充饥,恰恰被尘俗的罗网缠缚住了身形。
仙枣、瓜种、麒麟肉脯没法一同举席赴宴,只看见诸位的彩笔正往来唱和飞驰。
我在狭小的陋室里萧然度日,偏僻陋巷狭窄又喧闹低湿。
遥想道堂高堂边的修竹引人遐思,更何况还能烹煮雪乳般的好茶调试弦丝。
改日定要抽闲去寻访这处胜境,免得眼前的尘衫空自积满尘埃成了帷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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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霄宫北宋徽宗崇奉道教,政和七年下诏将全国的天宁万寿观改建为神霄玉清万寿宫,简称神霄宫,是宋代官方道教宫观的名称。
  • 知宫道宫的主持执事,负责宫观的日常管理事务。
  • 香猊狻猊造型的香炉,这里指香炉飘出的烟缕。
  • 化人原指能幻化的神人,这里代指道士。
  • 烂柯客出自王质烂柯的典故,代指亲历世事变迁、久游归来的人。
  • 蘂珠吏传说中天上掌管蕊珠宫秘籍的小吏,这里戏称道堂中掌管经籍的执事。
  • 世网比喻尘俗事务像罗网一样缠缚人。
  • 环堵四周土墙围起来的狭小居室,代指简陋的陋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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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次韵七言古体诗,打破了一般道院题材诗歌堆砌玄言典实的弊病,将道教的神仙意象和世俗文士的日常交游生活自然融合,虚实相生毫无滞涩之感。

诗歌前半部分从道堂的清幽环境落笔,顺着赴会众人的视角展开对神霄宫仙境般景致的想象,用盘郁的殿宇、浩茫的经阁、跨野的石梁等意象层层铺陈,把普通的人间道堂烘托得如同世外仙府,却又始终不脱离江南江岸的实景基底。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作者自己未能赴约的闲居状态,写自己被俗事缠缚、困居陋巷的处境,既流露出对友人雅集的艳羡,又没有刻意故作高蹈,最后落到约定他日寻胜的期许,情感平实真挚。全诗用典妥帖,气韵清劲,典型体现了程俱古体诗典重而不晦涩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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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收录于程俱的文集《北山小集》卷三,是南宋初年的作品。神霄宫是北宋徽宗时期下诏在全国兴建的道教宫观,知宫是道宫的主持执事,诗中提到的陈应常便是当地神霄宫的主事。

当时程俱闲居江南,与当地道流、乡邻文士多有交游,陈应常邀约一众乡人到道堂集会,程俱因故没能赴约,见到毛彦时等人的唱和诗作之后,便依韵写下了这首次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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