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舍以笔墨更相遗有诗见邀同作

将军白首玄池阴,手持毛锥如绿沉。
千人独扫杜陵老,百犗欲连东海任。
中山豪族一当百,即墨坚垒高临深。
孙郎精骑固无匹,长卿偏师那可侵。
久知良工须利器,岂但善贾缘多金。
故追老兔尽三窟,已倒霜松逾十寻。
於菟犹存凤阁卧,黄庭不博鹅池临。
清观越石已成冢,始信管城真尽心。
客卿摩顶利天下,修竹欲汗南山林。
儒生意广亦自苦,但有遗迹藏来今。
两公笔阵略相抗,往往钺并张旗参。
铺扬功伐借二物,寸木可使齐高岑。
嗟余绝学久焚弃,嘿守三一朝飞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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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白头隐居在玄池之畔,手中握着毛笔就像持着绿沉枪。
杜甫诗力横扫千人,就像要把东海里的巨鳖全部钓起的任公子。
墨就像中山国的豪族以一当百,又像即墨城的坚垒居高临深。
笔就像孙策的精锐骑兵无人能敌,司马相如的偏师谁也不能进犯。
向来知晓优秀的工匠必须趁手的利器,哪里只是善于经商靠的是本钱丰厚。
为了制笔原料追猎狡兔踏遍三窟,为了制墨砍伐古松超过十寻。
墨上的虎形纹饰还在文房静卧,我写《黄庭经》根本不必换王羲之的鹅池书法。
如今阮瑀这类文人早已作古,才相信毛笔文房出力实在是尽心竭力。
笔被封为客卿摩顶受恩利益天下,为了制笔伐尽南山的修竹。
儒生们志向高远也自甘劳苦,只把文房的遗迹留存到如今。
笔墨两件宝物在笔阵中势均力敌,常常是并举斧钺共张旌旗。
要铺陈彰显功业全靠这两件器物,一寸长的笔杆也能和高山齐平。
可叹我早年的学问早已荒废丢弃,如今默然守着玄理一朝神思飞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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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毛锥毛笔的别称,这里代指笔。
  • 绿沉古代一种深绿色的长枪,这里以兵器喻笔。
  • 百犗百头大鳖,典出《庄子》任公子钓大鱼的典故。
  • 管城毛笔的代称,出自韩愈《毛颖传》,毛笔被封于管城,号管城子。
  • 客卿毛笔的代称,同样出自韩愈《毛颖传》,毛颖曾被拜为客卿。
  • 高岑指高山,岑本指小而高的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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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通篇采用拟人化的军阵喻体,将笔、墨两件文房用具完全比作战场上的武将与精锐部队,把咏物题材写出了金戈铁马的气势,构思极为新奇。

全诗几乎句句用典,化用了从庄子寓言到杜甫诗作、再到韩愈《毛颖传》的大量掌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所有典故都紧扣笔墨的属性展开,足见作者文史功底的深厚。

诗歌最后从咏物转向个人情志的抒发,在赞叹文房器物功绩的同时,也寄托了自己作为儒生以文立世、不甘荒废学问的人生追求,是宋代咏物诗中兼具巧思与风骨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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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程俱的文集《北山集》,是他在北宋末年任职馆阁期间的酬唱作品。

当时程俱与同舍的同僚互相赠送笔、墨两类文房宝物,友人先作了一首诗邀请他同题创作,程俱熟稔历代文房典故与文史掌故,便以笔墨为核心意象,写下了这首通篇用典的七言咏物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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