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鹤图

程具 · 宋代 · 诗

昆仑五城十二楼,洪河空注经神州。
西连仙掌五万里,一柱上直清都浮。
琳琅琪碧乃凡草,青华绛实森累樛。
南辰真人厌妩媚,下勅保命更冥搜。
元精结感浃地轴,奋此倚天苍鬛虬。
烛龙晞露吐珠琲,青女敛辔回春秋。
上有飞晨焕景之卿云,下有金精石髄之清流。
盘根疏节孤且直,扶疏群木罕与俦。
风涛吹落九天上,倒景雨沛参云油。
睟然和气发柯叶,俯芘芝朮齐薰莸。
当年箕颍眇双阙,户牖森翠苍阴稠。
挺生初不待封殖,天遣异质荣仙洲。
居然神蔡产千岁,不但明堂来万牛。
台符两两直其上,芳膏美荫被九丘。
紫清骐骥下择木,展翮还自青田幽。
琼芝瑶草供俛啄,蓬阆曾记添仙筹。
会有玉沙丹露饮,清风飘飒玄霜裘。
巢云友凤乃其所,昂昂肯为鸡群谋。
神霄之境接华盖,永作帝瑞同天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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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上传说有五城十二座仙楼,浩荡黄河奔涌流过神州大地。
它西连华山仙掌足足五万里,如擎天巨柱直抵清都仙府,浮在云间。
世间琳琅美玉、奇花异草都不过是凡俗之物,红花红果在枝蔓间繁密丛生。
南辰星君厌恶世间的柔媚俗态,颁下敕令要寻访天地间的灵物。
天地元气交感贯通地轴,孕育出这株苍劲如虬龙般的古松,直插云天。
烛龙晒干晨露吐出珍珠般的水滴,青女停住车驾,让四季时序缓缓流转。
树顶有飞腾的祥云焕发光彩,树下有金精凝结、石髓化成的清冽泉水。
古松盘绕老根、疏朗节干孤高正直,世间所有树木都很少能和它比肩。
松涛如天风从九天之上吹落,光影翻涌、雨泽丰沛,和云气油然交融。
温润的和气从枝叶间生发,荫蔽之下灵芝术草不分善恶一同生长。
古时箕山颍水的隐逸之地远在宫阙之外,松影满窗苍翠浓荫格外稠密。
它挺拔生长从来不需要人为培植,上天遣送这奇绝资质让它在仙洲繁茂。
树下藏着寿逾千年的神龟,它的材质远超明堂所需的万头壮牛之木。
祥瑞的符印两两映照在树身上,芬芳的浓荫覆盖了天下所有九州。
仙界的仙鹤从紫清之境飞下选择栖木,展开羽翼从青田的幽境飞来。
琼芝瑶草供它低头啄食,在蓬莱仙岛也曾留下它添注仙寿的踪迹。
它常饮玉沙炼成的丹露,清风吹拂着它身披着玄霜色的羽毛裘衣。
在云间筑巢、与凤凰为友才是它的归处,气宇轩昂怎肯混迹于鸡群之中。
神霄仙境与天帝华盖相接,它永远作为天帝的祥瑞,同天地共游长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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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都神话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府。
  • 青女神话中主管霜雪的天神。
  • 箕颍上古隐士许由隐居的箕山、颍水,后世代指隐逸之地。
  • 封殖人为培植养护草木。
  • 蓬阆蓬莱仙境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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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浪漫色彩极浓的题画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题画诗描摹画面的局限,以古松为核心,将昆仑仙界、上古神话、隐逸意象层层铺展,构建出一个雄奇浩渺的艺术空间。诗人笔下的古松不再是画中的静物,而是贯通天地元气、直抵仙界的灵物,把松的孤高正直、鹤的出尘高洁完全融为一体。

全诗托物言志,既写出了对超凡脱俗的理想人格的推崇,也暗含着诗人不肯依附世俗、宁做隐逸君子的人生取向。诗境阔大,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想象飞腾纵横,是宋代题画诗中风格奇崛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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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期文人程俱的题画诗作,收录于《全宋诗》程俱的《北山小集》中。

程俱一生历任馆阁职事,后因与当权者政见不合,隐居于江浙山水之间,多作咏物题画诗寄托情志,这首诗便是他见到当时流传的《松鹤图》后,驰骋仙幻想象写下的题咏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