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无斁将之录示近诗有和其兄以道说之诗次韵以致区区兼简以道 其一

往登妙高台,千嶂如聚墨。
煌煌化人宫,屹立断鳌足。
题舆亦不恶,啸咏此浮玉。
粃糠空在前,不谓公肯辱。
竟乖南州望,聊作信都福。
吹竽定谁真,抱璞安忍哭。
高情御外物,不计处与出。
端如屋间霤,障以千步筑。
我穷居城南,瓮牖藩援秃。
华裾每来过,暖语加帛粟。
洋洋埙篪音,珍重同结绿。
吟毫久不濡,辱赠不敢独。
所惭春螽股,持抗不周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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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曾登临妙高台,远望层叠山峦如同凝聚的墨色。
辉煌壮丽的神化宫殿,稳稳立在断鳌足所化的山基之上。
出任地方佐吏的境遇本就不差,足以在浮玉山这里长啸吟咏抒怀。
我本是庸碌凡夫排在人前,不敢奢望您会屈尊前来眷顾。
终究辜负了众人对您身居高位的期许,暂且在闲散职位上安享清福。
吹竽的滥竽充数者遍地都是,怀抱璞玉的和氏又怎忍痛哭献宝。
您情志高远能超脱外物束缚,根本不计较仕途是隐退还是出仕。
这份心境就像屋檐下的排水槽,被千步高墙阻隔全然不受外界干扰。
我如今困居在城南陋巷,破瓮做窗院墙都残破光秃。
您身着华美的官服常来探访,温言暖语比赠人衣食还要让人感念。
你们兄弟二人唱和的诗篇如埙篪和鸣,珍贵程度堪比上古的结绿美玉。
我的诗笔许久未曾蘸墨写作,承蒙您赠诗我不敢独自赏玩。
我惭愧自己才力微薄如同春螽的细腿,却要勉强去触碰撑天的不周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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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妙高台位于江苏镇江金山之巅的名胜,为北宋僧人了元所建。
  • 断鳌足出自《淮南子》典故,女娲断神鳌四足作为撑天的四极,这里用来形容山势根基稳固。
  • 浮玉即金山的别名,因四面环水远望如浮在玉色波涛之上得名。
  • 埙篪古代两种吹奏乐器,二者发声相和,常用来代指兄弟情谊和睦。
  • 结绿上古著名美玉的名字,这里用来比喻晁氏兄弟的诗作才华。
  • 瓮牖用破瓮的缺口做窗户,用来形容居所极其贫寒简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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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酬唱作品,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几乎每一句都暗合典故,精准贴合人物身份与当下境遇,沉郁中见旷达,毫无寒酸局促之气。

全诗从同游旧景起笔,转而咏叹友人超脱世俗的高远情志,最后落到知己相交的真情,层层推进章法井然,既写出了党争背景下士人不遇的普遍困境,也凸显出友人不慕名利、坚守本心的高洁品格,末尾自谦的比喻更是生动别致,尽显宋人以才学为诗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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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程俱的酬答次韵之作,收录于《北山小集》中。

当时北宋新旧党争余波未息,晁氏兄弟(晁说之字以道、晁咏之字无斁)皆因党事牵连退居江南,程俱与二人素来交厚,收到晁无斁寄来的近作后,依其原诗韵脚写下这首作品,既表达对友人的推崇之意,也向其兄晁以道传递了同处困顿的知己相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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