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 其二

初秋的清凉浸透了我的衣衫，欣喜这清寂的秋夜格外悠长。
秋夜的寒虫鸣声仿佛带着幽恨，细碎啾唧的啼声纷乱难辨。
急促的捣衣声穿过沾霜的石砧，梧桐井边疏朗的树影静掩着院落。
风过林梢摇动，淡白的月色碎成点点，叶片轻晃，叶间幽处的露珠亮得澄澈。
我久坐凝望空寂的檐角，几只飞萤点缀着朦胧的秋夜光影。

• 巾裾衣襟，代指身上的衣衫。
• 啾唧细碎而密集的虫类鸣叫声。
• 霜砧秋夜捣衣用的石砧，此处代指秋夜的捣衣声。
• 閟遮蔽、掩闭的意思。
• 飐物体被风吹得轻轻颤动的样子。
• 睇凝神凝望的动作。

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串联秋夜的多重感官体验，从触觉的清凉开篇，渐次引入听觉的虫鸣、捣衣声，再铺陈视觉中的月影、露光、流萤，层次分明，画面感极强。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悲喜情绪，只以淡笔勾勒初秋清夜的幽寂质感，将诗人安闲独处、悠然赏景的心境完全融入景物描摹之中，深得魏晋五言诗及中唐韦应物一派诗风的淡远神韵。

这首五言古诗是程俱晚年退居江南时期创作的组诗《初秋》的第二首。

程俱一生仕途坎坷，晚年因与当权政见不合辞官归隐，闲居期间多以山水即景诗遣怀，这首诗便是他在一个初秋天凉的夜晚，闲坐庭院时描摹所见所感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