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朱伯原博士赴太学

朱公将赴成均时,炎炎六月云峰奇。
阊门鼓声催画鹢,陂塘菡萏方华滋。
朝云回首暮云合,汗青嵬磊扃岩扉。
先生顾此重惜去,片帆未肯乘风飞。
贱子乃前致以词,诚知去鲁心迟迟。
丈夫出处会有时,从来猿鹤焉能知。
醇儒况复生盛世,终老岩穴将何为。
公其去矣莫回首,君王仄席思贤久。
公怀慷慨善哉言,挽舟便出枫桥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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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先生即将动身前往太学赴任,正是盛夏六月,云气萦绕的山峰清奇秀丽。
苏州阊门外鼓声响起,催促着彩绘船头的行船启程,池塘里的荷花正开得鲜润繁茂。
清晨回望山景傍晚云气四合,你此前编撰的累累史籍,一直封存在山居岩室之中。
先生留恋这隐居多年的地方迟迟不忍离去,连一片船帆都不肯趁着风势疾飞。
我于是上前向你致意致辞,深知你离开故土的心情是这般迟疑不舍。
大丈夫出仕和退隐自有合适的时机,那些山林中的猿鹤又哪里能够理解。
更何况你这样学识精纯的儒生正生逢盛世,一直到老都隐居在山岩洞穴里又能做什么呢。
你只管放心前去不要回头留恋,君王礼贤下士,渴求贤才已经很久了。
先生你心怀慷慨听完这番良言,便命人拉着行船驶出了枫桥的渡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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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成均上古时期的大学名称,这里代指宋代的中央官学太学。
  • 阊门苏州城的西门,是古代苏州水路出行的主要门户。
  • 画鹢古代常在船头绘制鹢鸟的图案以祈求出平安,后世便以画鹢代指行船。
  • 菡萏荷花的古称,特指尚未完全绽放的荷花花苞。
  • 扃岩扉扃意为关闭,岩扉指山居的门,这里指隐居著书、不与世俗往来的状态。
  • 出处古代士人常用的概念,代指出仕为官和退隐闲居两种人生选择。
  • 仄席古人形容君主礼贤下士,连坐席都不肯坐正,时刻惦念招揽贤才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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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跳出传统送别诗离愁俗套的作品,全诗没有渲染友人离别的伤感,反而将重心放在对同道之人用世价值的肯定上,立意十分高远。

诗歌前半部分细致铺陈江南六月的风物,刻画朱长文临行前徘徊不忍离去的情态,完全贴合他二十年隐居的人生经历,情感十分真实可感。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以醇儒当济世、君王正思贤的道理劝慰友人,层层递进打消他的顾虑,境界开阔厚重。全诗语言朴厚无华,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既饱含友人相惜的真挚情谊,又承载着宋代士人对行道济世的共同追求,是北宋中后期元祐文化氛围下极具代表性的送别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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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隐居苏州多年的学者朱长文(字伯原)被朝廷起用为太学博士,即将动身前往汴京赴任。

朱长文早年进士及第后因坠足伤病长期不仕,在苏州乐圃隐居著书近二十年,此次赴任太学是他晚年第一次出仕,程俱作为他的友人,特意写下这首送别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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