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感事

三江既入今安有,万化无端去莫留。
蟹蚌失波枯斥岸,蛟龙移窟见沙洲。
水穷范蠡扁舟返,海变麻姑两鬓秋。
通塞正应天数在,荷蓑持锸直堪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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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三江分流入海的旧迹如今哪里还能寻到,世间万物变化没有定准,逝去的一切从来无法挽留。
蟹和蚌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水波,在干涸的盐碱岸边出没,蛟龙也迁移了洞窟,原本的水底露出了大片沙洲。
水势穷尽之时春秋的范蠡驾着一叶扁舟归隐而去,沧海桑田的反复变迁里,传说中的麻姑也已经两鬓生出白发。
世事的通显与困厄本就对应着天定的气数,披着蓑衣拿着锹锸劳作治水的普通百姓,实在是令人心生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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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江指古代太湖下游三条泄江水道,即吴淞江、娄江、东江,相传三江分流入海后太湖地区水患得以平息。
  • 万化指世间万事万物的发展变化。
  • 斥岸指盐碱化的干涸岸边,斥即斥卤,指含盐碱的土地。
  • 范蠡春秋时期越国大夫,辅佐勾践灭吴后,不恋权位乘扁舟归隐五湖,是古代经典的隐士典故。
  • 麻姑古代神话中的仙女,传说她曾亲眼见到东海三次变为桑田,是“沧海桑田”典故的来源。
  • 荷蓑持锸披着蓑衣,手持锹锸,代指在水患中辛苦劳作、治水谋生的普通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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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即景感怀的七言律诗,诗人从松江地貌的沧桑巨变起笔,将自然变迁、历史典故与现实忧思融为一体,格局开阔厚重。

诗歌前两联实写眼前反常景象:古三江遗迹彻底消失,水枯岸露,原本藏在深水中的蛟龙窟穴旁都长出了沙洲,以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展现出水环境异变的严重程度,为后文抒怀做足铺垫。后两联用范蠡归隐、麻姑沧海的典故,将空间维度的地貌变化延伸到时间维度的历史纵深,最后落点到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切,跳出了普通咏怀诗局限于个人得失的小格局,展现出古代文人忧怀生民的沉郁情怀。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意境苍莽,情感真挚沉挚,是宋代山水纪怀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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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当时程俱因病辞官旅居吴地松江(今吴淞江流域)一带。

彼时太湖下游古三江旧迹完全湮没,水文环境发生剧烈变迁,水患频发,沿岸百姓生计艰难,诗人亲眼目睹地貌异变与民间疾苦,结合历史典故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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