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蒙圣挽词二首·其一

我倦于宦游刚刚归隐北山耕读务农，一见如故便结下忘年之交，结识了您这位老翁。
精通易学的您学识造诣无人能及，像我这般在诗道上困窘的人怎敢妄称诗作精工。
哪里料到我们刚结下情同金兰的深厚交谊，您的离世就如同转头成空的一场幻梦。
您本来就通晓万物无生的至理，如今又怎会真的寂灭，大道本就没有方位上的西东之分。

• 倦游古代文人常用表述，指厌倦了仕宦漫游的生涯，多指辞官归隐的状态。
• 忘年即忘年交，指不拘年岁、辈分差异而结成的深厚交情。
• 金兰出自《周易·系辞上》“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后世用来代指情投意合的至交好友。
• 无生佛道通用的哲学术语，指万物的本源实相本来就没有生灭的分别，是宋代士大夫常用来消解生死执念的思想概念。

这首挽词没有落入传统悼亡诗哭号悲戚的俗套，叙事与抒情层层递进，情感沉挚又兼具宋人特有的通透哲思。

开篇从自身归隐的经历落笔，交代二人忘年之交的缘起，平实的叙述里满是暮年得遇知己的欣喜。颔联分别从逝者的学识和自身的诗境落笔，既盛赞友人的易学造诣，又自谦诗道困穷，暗合二人相交的深层精神共鸣。颈联笔锋陡转，从知己相伴的喜悦跌入友人猝然离世的巨大落差，以梦幻喻生死，哀而不伤。尾联以庄禅玄理收束，跳出个体生死的执念，既宽慰逝者的灵魂，也纾解自身的丧友之痛，尽显宋代文人理性通达的精神境界。

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文人程俱的悼亡作品，收录于程俱的个人文集《北山小集》中。

程俱一生宦海沉浮，多次因直言得罪权贵，晚年索性退居浙江衢州北山，以耕读自遣，在此期间他结识了隐士何蒙圣，二人互为精神知己，何蒙圣离世后，程俱怀着悲痛写下两首挽词追念逝者，此为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