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怀旧

日长鼓腹爱吾庐,洗竹浇花兴有余。
骚客空传成相赋,晋人已负绝交书。
贫居谪所谁推毂,仕向侯门耻曳裾。
今日思来总皆罔,汗青功业又何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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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渐长,我饱食安闲十分喜爱自己的居所,洗竹浇花的闲情逸致十分充沛。
后世文人徒然传下了《成相》这样的赋作,当年的晋人嵇康早已写下绝交书与世俗相离。
我贬居贫寒之地时无人肯举荐相助,去往权贵之门求仕更是以曳裾趋奉的行径为耻。
如今回想起来过往种种全都是虚妄,就算是在史书上留下功业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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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鼓腹语出《庄子》,指饱食,形容闲适无忧的状态。
  • 成相赋战国时期荀子所作的赋体作品,是古代民间说唱形式的源头之一,此处代指文人传世的文章。
  • 绝交书指魏晋时期嵇康所作的《与山巨源绝交书》,表明不肯依附世俗权贵的志向。
  • 推毂原指推车前进,后世用来代指举荐人才、助人成事。
  • 曳裾提着衣襟,形容奔走于权贵门下趋奉的卑微姿态。
  • 罔虚妄、空无的意思。
  • 汗青古代在竹简上记事,需先用火烤出竹汁如出汗,故称汗青,后世代指史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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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风格冲淡沉郁,将日常闲居的悠然意趣与半生回望的沧桑感慨融为一体,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处处可见诗人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心境。

诗中多处用典自然妥帖,无论是荀子的成相赋还是嵇康的绝交书,都精准呼应了诗人不肯屈身权贵的人生选择,末尾以反问收束,直接否定了世俗推崇的青史留名的价值,将全诗的旷达意境推向顶峰,尽显中唐隐士的高风亮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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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顾况晚年退居闲居时期,顾况一生仕途坎坷,曾因作诗嘲讽权贵被贬为饶州司户参军,之后他看破官场纷争,隐居于茅山,以山林闲居为乐。

这首诗便是他在闲居生活中回望半生仕宦经历,抒发对世俗功业的厌弃与对自在山居生活的珍视的感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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