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卢道士房

顾况 · 唐代 · 诗

秋砧响落木,共坐茅君家。
唯见两童子,门外汲井花。
空坛静白日,神鼎飞丹砂。
麈尾拂霜草,金铃摇霁霞。
上章尘世隔,看弈桐阴斜。
稽首问仙要,黄精堪饵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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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捣衣声伴随落叶簌簌作响,我与友人一同坐在卢道士的居所之中。
只看见两个年幼的道童,正在道观门外汲取清晨的井水。
空荡的法坛在白日里格外静谧,炼丹的神鼎之中丹砂正轻轻飞动。
拂尘扫过沾着霜的野草,殿角的金铃在雨后晴霞中轻轻摇动。
道士上奏天庭的文疏隔绝了俗世尘嚣,看人下棋的时候桐树的影子已经斜斜西移。
我恭敬地行礼询问修仙的要诀,得知黄精连花都可以服食养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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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砧秋天的捣衣声,砧是捣衣时垫在下面的石板。
  • 落木坠落的树叶。
  • 茅君家这里指道士的居所,茅君是传说中在茅山得道的茅氏三兄弟,后世常以茅君代称道士。
  • 井花清晨初汲的井水,也叫井华水,道家认为服食井花水有养生功效。
  • 神鼎道家炼丹所用的鼎炉。
  • 丹砂即朱砂,道家炼丹的核心原料。
  • 麈尾古人清谈时用来拂秽、驱蚊的一种器物,魏晋之后为文人、道士常用。
  • 霁霞雨后初晴时的云霞。
  • 上章道家仪式,指道士向天庭上奏祈福消灾的表章。
  • 稽首古代跪拜礼,这里指道家行礼的仪式,以示恭敬求道的诚意。
  • 黄精多年生草本植物,道家认为服食黄精可以辟谷轻身、延年益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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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访道的游踪为叙事线索,开篇从秋砧落叶的听觉意象落笔,瞬间将读者从俗世的秋意引入清幽绝尘的道院环境,后续依次铺陈道童汲水、丹鼎飞砂、麈尾拂草、金铃摇霞等细节,画面感极强,营造出一派静谧空灵的仙家氛围。

全诗几乎不用生僻典故,以白描手法串联所有场景,没有刻意渲染求仙的玄虚,反而处处透着日常道院生活的闲适冲淡,最后两句点出求仙问药的核心主旨,自然流露出诗人厌倦俗世纷扰、向往隐逸长生的心境,整体风格清逸淡远,是中唐游仙诗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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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顾况中晚年隐居江浙一带期间,当时他仕途失意,长期与江南道流交往,崇慕道家隐逸养生的理念,这首诗就是他造访卢姓道士居所时的即兴题咏。

中唐时期朝野崇道之风盛行,文人普遍将道观作为暂避尘嚣、休憩心灵的去处,顾况本人更是曾入茅山修道,对道家的仪轨、典故十分熟悉,这首诗的细节描写也完全符合真实的道院生活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