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寇还舍一首

乱定还三径,阴阴夏木初。
惊弦无固志,巢幕且安居。
宴坐心如地,幽寻步当车。
经丘仍窈窕,遶屋正扶疏。
抟黍空怀友,提壶或起予。
老来无住着,聊复爱吾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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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平息后我回到旧日的家园,正是夏日树木繁茂浓荫遍地的时节。
经历过战乱惊扰的人尚且没有完全安定的心神,如今像曾经危如累卵的巢鸟暂且得以安居。
闲居静坐之时心境安稳如同厚土,探寻幽景便以步行代替乘车。
穿过曲折幽深的小山丘,屋舍四周的草木正生长得繁茂纷披。
黄莺空自啼鸣让我怀念失散的旧友,提壶鸟的鸣叫声有时也能唤起我的兴致。
年老之后本就没有什么固定的世俗栖求,姑且安心眷恋我这劫后余生的简陋庐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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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径指代归隐者的家园,出自汉代蒋诩隐居后在舍前竹下开辟三条小径,只与少数知己往来的典故。
  • 惊弦曾经受过箭伤的飞鸟听到弓弦声就会惊惧,这里代指经历过战乱惊扰的人。
  • 巢幕筑在帷幕上的鸟巢,原本比喻处境极端危险,这里指此前乱中的危殆状态,反衬当下暂得安居的来之不易。
  • 步当车以步行当作乘车,形容安贫闲适、不慕虚荣的出行状态。
  • 扶疏形容草木枝叶繁茂纷披的样子。
  • 抟黍黄鹂的别名,古人认为黄莺啄食黍粒时会抟揉食物,因此得名。
  • 提壶鸟名,即提壶芦,因它的鸣叫声如同人语“提壶”而得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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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串联起劫后归舍的所见所感,开篇直接点出乱平返乡的核心背景,将经历过战乱的惊惧余悸和当下暂得安居的松弛心境自然衔接,情感沉挚真切,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以“三径”暗合自己的归隐身份,以“惊弦”“巢幕”浓缩乱中九死一生的危殆处境,妥帖无痕。后半部分描摹家园周遭的夏日幽景,草木繁茂、禽鸟啼鸣,在历经动荡之后,寻常的乡居景致都让诗人生出由衷的眷恋,最终落点到“爱吾庐”的主旨,将乱世中普通人对安稳生活的珍视之情写得平实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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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的南渡初期,当时金兵南下侵扰江南,江浙一带盗寇四起,程俱为躲避战祸曾辗转流亡多地,饱尝流离失所之苦。

待乱事稍定之后,诗人终于得以返回自己的山居旧居,亲眼见到劫后家园的夏日景致,结合自己劫后余生的复杂心境,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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