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辰八月六日作

负疴今日四周年,药里关心雪满颠。
坐失分阴嗟倐忽,行扶跬步苦跰𨇤。
支离徒费三钟粟,潦倒仍依二顷田。
身在山林名绛阙,无功饱食愧前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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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患疾病到今天已经满四年,平日里一心牵挂药石,鬓发早已白得像覆了霜雪。
闲坐中虚度了点滴宝贵光阴,不由得感叹时光飞逝,行走时扶着才能迈出半步,受足疾折磨步履艰难。
我拖着孱弱的身躯白白耗费朝廷的俸禄,如今潦倒失意依旧依傍着家中的二顷薄田度日。
我身居于山林乡野,名字却仍挂在朝廷的官籍之中,没有半分功绩却饱食俸禄,实在愧对前代的贤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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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疴抱病、身患疾病。
  • 雪满颠满头白发,颠指人的头顶。
  • 分阴极短的光阴,古人以惜寸阴分阴形容珍视时间。
  • 倐忽迅疾的样子,形容时间流逝得极快。
  • 跬步半步,跨出一脚的距离,代指极短的路程。
  • 跰𨇤足掌上磨出的老茧,此处代指足疾,形容行走十分艰难的状态。
  • 三钟粟代指朝廷发放的俸禄,钟是古代的大容量计量单位。
  • 绛阙宫殿的朱红色门阙,代指朝廷、中央官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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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病中抒怀类作品的代表性篇目,情感真挚沉郁,全无虚饰客套的浮泛之语。开篇从自身久病的境况写起,将四年病痛生涯的消磨写得平实动人,“雪满颠”的细节更是把岁月催人的感慨落到了实处。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前句叹时光虚掷,后句写行动维艰,一从时间维度落笔,一从自身状态着笔,将久病之人的困顿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转向自我反省,既可见诗人不以退居废志的品格,也满溢着对功业未建的愧疚之情,全然没有一般闲居诗的故作旷达,尽显宋代士大夫坦荡自律的精神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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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六年(公元1136年,岁在丙辰),此时程俱因病辞官隐居在吴兴山中,距离他早年患上足疾、被迫退居恰好满四年。

程俱一生仕途坎坷,为官刚直不阿,多次因得罪权贵被罢黜,晚年长期卧病,闲居乡野,这首诗便是他在病中自抒怀抱的写实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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