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舍

山势临近，山间云气变幻出万千姿态，身处闲适之境，连梦境都格外清幽。
糊着薄纸的窗户最先透进拂晓的晨光，粗布被子最能敏锐感知到秋意的侵临。
从深泉泉眼涌来的水汽带着阵阵阴冷，山云根脉的石缝间渗流出暗暗的暗流。
请允许我在这里筑屋卜居，我愿将全部暮年时光都留赠给这方清幽的山居天地。

• 云多态山间云气变幻出各种不同的姿态。
• 海眼古人认为深泉直通大海，因此将深泉的泉眼称为海眼。
• 云根古人认为云气从山石深处生发，因此将深山的石根称为云根。
• 结茅搭建茅草屋，指在山林间筑室定居隐居。
• 投老垂老、暮年，指代自己的晚年时光。

这首诗通篇以白描手法描摹山居的日常景致，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处处透出闲淡自适的意趣。

诗人炼字极为精巧，“先得晓”“最知秋”两处以极生活化的细节，将山居之人远离尘嚣后对外界环境的敏锐感知写得鲜活生动，变幻的云气、清冷的泉流共同烘托出无俗事侵扰的清幽氛围。

全诗由景及情，末尾两句直接抒发出诗人甘愿终老山林的归隐之志，没有丝毫刻意的标榜，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真实向往，尽显宋代山居诗冲淡平和的典型审美特质。

这首诗收录于程俱的文集《北山小集》，是诗人晚年辞官归隐浙西北山之后的作品。

程俱仕途坎坷，晚年因与当权者政见不合，隐居山林筑造山舍，终日以山水诗书为伴，这首诗便是他日常山居生活的即兴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