葺蜗庐吴下用叶翰林见寄诗韵作

四海无庐置此翁,故营松竹尽囊空。
明知计出柏马下,正拟身全木鴈中。
东郭易成生草舍,南村先怯卷茅风。
向来豪气今如此,敢与元龙比长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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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没有屋舍安置我这老翁,特意在居所周围栽种松竹,积蓄全都花得囊中空空。
我明知自己的筹谋远不及古人避祸的智慧,正打算顺着不材之木、全生之雁的道理在乱世中保全自身。
东郭先生的草舍本就容易搭建,我在南村修葺居所却先担心狂风卷走屋顶的茅草。
往日的豪迈气概如今消磨成这般模样,哪里还敢和陈登陈元龙一争高下论英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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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葺蜗庐修缮简陋的小屋。葺,修补、整理。蜗庐,喻指狭小如蜗牛壳的居室,是古代文人对自己居所的谦称。
  • 叶翰林指宋代文人叶梦得,他曾官至翰林学士,是程俱的好友,二人多有诗文酬唱。
  • 柏马用《汉书》典故,汉高祖路过柏人县,因厌恶“柏人”谐音“迫人”而不留宿,又过马邑而避开险境,代指古人趋利避祸的处世智慧。
  • 木鴈即木雁,出自《庄子》,指山中因不成材而得以终天年的树木,和不会鸣叫因而躲过被宰杀命运的大雁,代指在材与不材之间保全自身的处世哲学。
  • 元龙指汉末名士陈登,字元龙,素来豪气干云,有匡扶天下的济世之志,是后世公认的豪放名士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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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将诗人辞官闲居的复杂心境描摹得入木三分。

首联自嘲四海飘零无家可归,为了营建栽松种竹的小小居所散尽积蓄,写出了诗人不慕世俗财富、追求清雅志趣的品格。颔联连用两个避世全身的典故,看似自谦智谋不足,实则暗含对乱世官场倾轧的深切厌弃。颈联写修葺蜗庐的日常琐事,担心狂风卷走茅草,于细微处见出诗人对当下安稳闲居生活的珍视。尾联故作退抑之语,说自己不敢和豪气盖世的陈元龙相比,实则在自嘲中藏着不肯屈从世俗的傲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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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之际,程俱当时因得罪朝中权贵辞官退居吴地(今江苏苏州一带),着手修缮自己的简陋居所,取名“蜗庐”,意为如蜗牛壳般狭小的陋室。

当时友人叶梦得(曾任翰林学士,即题中的叶翰林)寄赠诗作给他,他便依原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酬答之作,抒发自己安贫守拙、避世全身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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