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酉二月二日车驾渡扬子江四日匆遽离镇江余与妻孥徒步趼足饥走至吕城道中口占

白日无光卷地风,扶携趼足去匆匆。
安知白首干戈里,身寄淮南老小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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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昏沉不见天光,狂风卷地呼啸而来,我扶着全家老小,脚底磨出厚茧,仓皇赶路行色匆匆。
哪里能料到垂暮之年竟深陷战乱之中,我拖家带口漂泊寄身在淮南的逃难人群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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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己酉指南宋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是宋室南渡过程中战乱最为酷烈的年份之一。
  • 妻孥妻子和儿女,泛指家眷。
  • 趼足脚底因长时间行走摩擦生出厚茧,形容长途跋涉的劳苦状态。
  • 吕城地名,在今江苏省丹阳市东南部,是当时从镇江往东南方向逃亡的必经要道之一。
  • 干戈原指两种古代兵器,这里代指战争、战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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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纪实价值的乱离诗作,全程以诗人的亲身经历为书写核心,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完全以白描手法直陈当下惨状。

开篇以卷地狂风、白日无光的昏惨景象,渲染出战乱来临后天昏地暗的压抑氛围,紧接着点出扶携全家、趼足赶路的狼狈状态,将普通士大夫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处境刻画得入木三分。后两句直抒胸臆,将白首之年遭逢战乱的错愕、沉痛,以及拖家带口漂泊无依的茫然尽数道出,情感真挚沉郁,是南宋初年战乱中千万难民群体生存状态的缩影,有着极强的历史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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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即干支己酉年),正值金兵大举南侵的建炎南渡时期。

当年二月初,宋高宗赵构的车驾从扬州渡过长江逃往浙地,镇江随即陷入兵乱,时任朝官的程俱被迫带着妻子儿女仓促逃离镇江,徒步行走脚底磨出厚茧,忍饥挨饿赶路到吕城(今江苏丹阳境内)的途中,随口吟成这首纪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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