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端溪石砚偶书二首 其一

头发花白的我重新摩挲这方旧砚，只觉满面愧色，满怀抱负与心事究竟要向谁诉说才好。
我与砚台相对无言，世俗的言语都显得寡淡无味，所有幽微的妙趣都寄托在飞鸿远去、落日斜照的悠远天地之间。

• 端溪石砚即端砚，中国古代四大名砚之首，产自广东端州（今肇庆）的端溪，石质细腻发墨极佳，历来为文人所珍重。
• 祇通“只”，意为仅仅、只是。
• 飞鸿飞行的鸿雁，古典诗词中常用来象征超脱世俗的悠远意趣。
• 落照落日的余晖，此处指夕阳笼罩的悠远天际。

这首小诗以物抒怀，没有过多描摹端砚的形制质地，完全跳开了普通咏砚诗聚焦器物特性的俗套。

前两句直抒胸臆，以“白首重来”点明岁月蹉跎的身世感，将默默相伴的端砚视作自己平生心事的知音，暗合了文人与文房器物精神相通的独特传统。后两句更是写出了文人与文房器物相对的至高境界：无需多余的言语交流，所有的精神意趣都通向天地间的开阔景致，将物我两忘的清雅情怀写得空灵通透，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南宋初年文人程俱的题砚诗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北山小集》中。

程俱一生仕途坎坷，晚年闲居吴中，早年曾获赠一方端溪名砚，多年之后重对旧砚，感念平生际遇与文人清雅的志趣，便写下这两首咏砚绝句，本首是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