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无屋

李光 · 宋代 · 律诗

处世若传舍，吾生聊托宿。
志士守蜗庐，幽人卧空谷。
君看汉梁董，日享万钟禄。
华榱庇千间，子孙无托足。
海南吾欲老，是处堪卜筑。
结庵傍松林，开牖面修竹。
野老日往来，席地有棋局。
俯仰天地宽，莫叹居无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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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就像暂住旅舍，我这一生不过是暂时寄寓天地之间。
有志之士甘愿守着狭小陋室，隐逸之人安然栖居在空旷山谷。
你看汉代梁冀、董贤那样的权贵，每日享用着极为丰厚的俸禄。
他们雕梁画栋的豪宅多达千间，死后子孙却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我如今打算在海南终老，这地方完全可以选址营建居所。
搭建一座小庵依傍着松林，推开窗户正对着修长的翠竹。
乡间的老叟每日都来和我往来，席地而坐就可以摆开棋局对弈。
抬头低头之间都觉天地无比开阔，大可不必哀叹自己没有像样的房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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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舍古时供行人休息住宿的公共旅舍。
蜗庐像蜗牛壳一样狭小简陋的房屋，常用来指代贫士的居所。
幽人隐居避世、不追求世俗闻达的人。
汉梁董指汉代的梁冀与董贤，二人都是当朝权倾一时、富可敌国的权贵，最终都获罪身死，家族迅速败落。
万钟禄形容极为丰厚的俸禄，钟是古代的量器，万钟指代俸禄数量极多。
华榱指雕画华美的屋椽，代指装饰豪华的高大房屋。
卜筑指选择合适的地点营建居所。
牖古代对窗户的书面称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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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居无屋”为题，却没有半分愁苦怨怼的情绪，反而通篇洋溢着安贫乐道的旷达襟怀。

诗人开篇就以“传舍”为喻点明人生如寄的本质，将物质居所的意义消解到最低，随后用守蜗庐的志士、卧空谷的幽人与坐拥万钟、华屋千间的汉代权贵形成强烈对比，以权贵家族败落后子孙无立锥之地的史实，反衬出追逐物质财富的虚妄。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铺陈自己在海南营建草庵、伴竹对弈的乡野生活场景，最终点出只要精神世界丰盈自足，即便没有华屋庇身，俯仰之间也能拥有无限开阔的天地，彻底跳出了世俗对“居所”的物质定义，将精神的安顿作为人生真正的归处，尽显南宋贬谪文人在苦难中完成自我超脱的崇高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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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李光贬谪海南时期的作品。

李光作为南宋主战派的核心人物，因多次上书直言反对秦桧的投降议和政策，遭到奸党构陷，于绍兴年间先后被贬谪到藤州、琼州、昌化军等地，在海南旅居长达十余年。远离政治漩涡的他逐渐抛却世俗功名利禄的执念，在乡野山水中寻求精神的安顿，这首诗正是他此时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