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使少卿作喜雨诗予輙续貂然连日烝鬰雨意殊未解霅川地濒太湖畏雨而喜旱亦有足忧者輙再和贺子忱韵并呈少卿公一笑

李光 · 宋代

老钝安能济中兴,知君此意每推诚。
邦人虽喜天心格,农夫预忧禾耳生。
秋后竹阴侵簟冷,梦回蛩响杂堦声。
雨溪自昔传佳咏,云水相依夜自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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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老迟钝哪里能辅佐家国中兴,深知你这份心意向来出于至诚。
城中百姓固然欣喜上天感应降下甘霖,农夫却早已担忧稻禾滋生病害生出菌耳。
秋凉之后竹影清阴侵得竹席生寒,从梦中醒来只听见蟋蟀的声响夹杂着阶前的雨声。
雨溪的景致向来流传着不少佳篇吟咏,云水相依的夜色里心境自然澄澈空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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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续貂即狗尾续貂,这里是作者自谦的说法,指自己续写他人的诗作,水平远不及原作。
  • 烝鬰指暑气蒸腾、闷热郁积的状态,鬰为郁的古异体字。
  • 霅川古地名,在今浙江湖州境内,因毗邻太湖水网密布而得名。
  • 天心格指上天的心意被人事所感应,格即感通、感应的意思。
  • 禾耳指水稻稻穗上滋生的黑穗病菌,久雨潮湿的环境极易诱发这种病害,导致稻谷减产。
  • 蛩响蟋蟀的鸣叫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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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喜雨诗一味称颂祥瑞、抒发喜悦的俗套,体现出宋代士大夫体察民情的民本襟怀。

开篇作者先自谦老钝,同时点明友人作诗喜雨的至诚心意,没有虚浮的应酬套话。颔联是全诗最见匠心的句子,直接点出“邦人喜”与“农夫忧”的矛盾:久旱得雨城中百姓自然欢欣,但熟悉农情的人却早已预判久雨将带来稻瘟的隐患,一喜一忧的对照,足见作者并非高居庙堂不谙农事的俗吏。

颈联从现实议论转向个人的感官体验,竹阴侵簟、蛩声杂阶,把秋夜雨后清寒又略带聒噪的氛围描摹得细腻真切。尾联收束到旷达的心境,即便有种种忧思,面对云水相依的湖乡夜景,诗人依然从历代流传的咏雨佳篇中获得了精神的慰藉,全诗情感沉实厚重,没有空泛的抒情,处处可见作者对民生的真切关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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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李光寓居霅川期间。李光作为当时坚定的主战派官员,因反对秦桧议和遭到排挤,退居浙西太湖沿岸一带。

当时当地久旱之后恰逢降雨,同僚作喜雨诗相贺,李光起初也次韵附和,但连日来天气闷热郁蒸,雨意迟迟未足,而霅川毗邻太湖,地势低洼,当地素来畏惧久雨成涝反而盼望晴旱,李光体察到不同群体的诉求,便再次次韵贺子忱的诗作,呈送给一同唱和的少卿公,以作调侃兼抒忧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