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道自崞县来平城相聚旬日将归席上同赋

穷愁诗满箧,孤愤气填胸。
脱身枳棘下,顾我雪窖中。
竟日朋盍簪,论文一樽同。
飜然南飞燕,却背北归鸿。
人生悲与乐,倚伏如张弓。
莫言竟愦愦,作书怨天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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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腹穷愁都化作诗篇装满了书箱,胸中郁积着难以排解的孤愤之气。
你从繁杂困厄的官场脱身而来,特意到我这冰天雪地的羁留之地探望我。
整日里好友相聚畅谈,对着一杯酒共同研讨诗文道义。
你就像翩然向南飞去的燕子,辞别了想要北归的鸿雁(暗指我滞留北方不得南归)。
人生的悲苦与欢乐,就像拉弓时弓弦的或张或弛,祸福相依隐伏不定。
不要说世事终究昏聩难明,便要写信去埋怨上天的不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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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箧小型的书箱,古代常用来装书卷。
  • 枳棘原指带刺的灌木,此处比喻困厄繁杂的官场处境。
  • 雪窖原指积雪覆盖的地窖,此处代指金国北地苦寒、自己被羁留的处境。
  • 盍簪出自《周易·豫》,指友人相聚、会面。
  • 倚伏出自《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指祸福相互依存转化。
  • 愦愦昏乱糊涂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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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宇文虚中羁留金国时期的代表性作品,正如诗序所言字字皆从肺腑流出,全无雕琢痕迹。

开篇直抒胸臆,将自己滞留北地的满腔孤愤倾泻而出,毫无掩饰,足见其性情之真。中间四句写友人远道来访的慰藉与相聚的欢愉,又以南飞燕、北归鸿的意象暗合二人一去一留的处境,暗含自己不得南归的故国之思,沉哀藏于浅语之中。最后两句以祸福倚伏的道家哲思自我开解,却又藏着不甘沉沦的倔强,将南宋使臣被扣留的悲愤、世交相逢的暖意、对命运的抗争融为一体,情感厚重沉挚,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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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前后,宇文虚中以南宋祈请使的身份出使金国,却被金人强行扣留,羁留于平城(今山西大同)。

当时他身处异邦,心怀故国,境遇极为困顿,时任崞县(今山西原平北)地方官的赵光道是他相交十五年的世交,得知他被扣留的消息后,不惜辞去官职,拖着病体不远千里前来相聚,盘桓十日后才辞别归去,宇文虚中便在送别宴上写下这首诗记录这段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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